李沐陽幾人，從客房轉移到了一樓的客廳里。
茶几上除了啤酒之外，還有兩瓶干紅和幾個高腳杯。
李沐陽和聞展對啤酒情有獨鍾，也懶得用杯子。
葉靜心、方紫芸和魏啟明，都選了紅酒，小口抿著。
魏啟明沒有像之前那樣橫眉豎眼，肯定是方紫芸叫他下來之前，仔細交代過，讓他注意自己的態度。
李沐陽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坐姿，看著魏啟明，換了一個稱呼：「老魏，這裡在座的，可以說都是自己人，我接下來要問的事情，希望你能誠實回答，不要有任何的隱瞞。」
魏啟明點點頭：「好，你只管問。」
「第一個問題，程瀟交代說，你曾經指使人製造了一場車禍，害死了他的姨夫，這件事是否屬實？」李沐陽一開頭，就直接丟出一記重磅炸彈。
魏啟明哼了聲：「他就是胡說八道，這件事我私底下跟他解釋過很多次，可無論我怎麼解釋，他壓根就不相信，認定就是我害死了鄭科學……鄭科學就是程瀟的姨夫，在商業局工作，是一個科長。」
李沐陽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能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魏啟明深吸了一口氣，正色說道：「我承認，當初鄭科學找到我給他外甥安排工作，我懷有私心。我想這一點你們也能理解，咱們做生意的，避免不了跟官方打交道，鄭科學大小是個科長，還是有些能量的。我讓程瀟來我公司工作，自然也是希望在一些事情上，鄭科學能給予一些方便。這可不是官商勾結，屬於正常現象。」
「鄭科學這個人還是挺講究的，我的確通過他的關係，結識了一些大領導，對我的生意有很大的助益，但是也僅此而已。不存在任何的行賄受賄，乃至個人恩怨。」
「老魏，你還是說說鄭科學車禍的事兒吧。」李沐陽打斷他的話頭說道。
魏啟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咂巴了下嘴繼續說道：「鄭科學那起車禍就是一場意外，警方那邊已經定案的，如果你們不相信，明天可以找孫國平借閱案宗。」
「那天晚上，鄭科學幫我約了幾個市裡的領導吃飯，商量一些投資的事情……
自從彭海生來到哈城之後，大搞價格戰，把珠寶生意搞得一團糟，使市里大大小小的珠寶行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尤其對我的影響最大！
本來最近幾年這一行就不怎麼景氣，再被彭海生這麼一攪局，使我的生意一落千丈，入不敷出。
所以，我想著另闢蹊徑，投資一些別的項目，增加營收。
這才想找市里幾個相關領導談談，了解一些市裡的政策和好項目。
我們當時都沒怎么喝酒，大概在九點半左右就散場了。
市里那幾個大領導都有專車，自然不用我管。
可鄭科學就是個小科長，我總不能看著他打車回去吧！
於是我就讓我司機開車送他回家。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剛剛出發，從街尾就竄出一輛運送水泥的卡車。
對方車速很快，壓根就沒來得及躲閃，直接把我的車給撞飛了。
我那輛奧迪車被撞成了廢鐵，鄭科學和我的司機也當場死亡。
當時，我和程瀟就站在酒店的門口，親眼目睹了一切，肇事卡車也沒有逃跑，停在了路邊。
卡車裡的司機，腦袋也受到了嚴重撞擊昏迷了過去，我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可哪成想，等警察到了之後，程瀟竟然跟警察說，車禍不是意外，根本就是有人蓄意謀殺。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因為是我讓鄭科學乘坐我的車的。」
警察當然不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不過為了配合調查，我們都被帶去了市局。
後來卡車司機醒了，說是他之所以把車開得那麼快，是在電話里和他老婆吵架，暴怒之下才開快車的，沒想到卻釀成了車禍，害死了人。
警察經過反覆調查確認，最後才結了案，肇事司機也判了刑，這件事到此結束。
可程瀟卻壓根就不相信警方，始終認為是我收買了卡車司機，故意製造車禍害死鄭科學的。」
聽到這裡，葉靜心皺眉說：「魏啟明，難道你就沒想過，當初如果你是在車裡呢？」
魏啟明嘿了聲：「怎麼沒想過，我當時還懷疑過，是不是彭海生買通了卡車司機想要殺我，結果沒想到車裡的人壓根就不是我。不過我更相信警方的判斷，那就是一起意外，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李沐陽點了一根煙，默默地抽了起來。
「李沐陽，你還想知道什麼？」魏啟明問道。
李沐陽想了想說：「程瀟說，你和彭海生曾經當面鬧翻過？」
魏啟明冷笑說道：「不止一次，彭海生這個南方佬一肚子壞水，知道我脾氣不好，有幾次在公共場合故意說話激怒我。我可不慣著他，當場就跟他翻臉，甚至還差點動手。」
李沐陽點點頭說：「這麼說來，你和彭海生積怨很深了。」
「競爭對手，沒辦法。」魏啟明說道。
隨即眉頭一挑：「李沐陽，你懷疑是彭海生指使程瀟做的？」
李沐陽沒有回答，而是沉聲說道：「今天沙塵暴發生的事情，彭海生正在車裡，結果車被狂風掀翻了，人現在還昏迷未醒。如果震樓器確實是他派人安裝的，那麼他是幕後黑手的可能性至少在九成以上。」
魏啟明和方紫芸都不知道彭海生的事情，此刻聽李沐陽這麼說，不由得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半晌，魏啟明嘿嘿笑了起來：「活該，活該，這就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颳了這麼一場狂風來收拾他。」
看著他那幸災樂禍的樣子，李沐陽挑起了眉頭，和聞展對視了一眼。
後者一攤手，用唇語說：「看起來，魏啟明這情商真是低得可憐，喜怒都形於色，他說的這些話應該都是真的。」
李沐陽眨巴了一下眼睛，也覺得聞展的判斷是對的。
如果魏啟明是個老狐狸，就不會把自己的任何情緒變化都瞬間表現出來。
當然，也不排除他是一名演技派，把自己偽裝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