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方紫芸開車送李沐陽三人回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李沐陽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聞展也不在意,只是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街頭。
昨天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給哈城帶來了巨大的破壞。
街頭巷尾,都是收拾殘局的市民和各單位組織的幫扶人員。
看上去都忙得熱火朝天,實則很多人都心情沉重,全都真實地反映在了臉上。
途經雲霄大酒店的時候,葉靜心下車去取陳淑敏給他們安排的那輛紅色寶馬。
當時這輛寶馬停在了雲霄大酒店門前西側,沙風暴來的時候,壓根就沒機會把它開走。
所幸車身只是被砸壞了幾處,倒是無傷大雅。
葉靜心取了車,就默默跟在方紫芸的車後。
轉眼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
只見酒店的窗子大部分都被砸壞了,一些工人正在更換新的玻璃窗。
李沐陽和葉靜心住的房間,門是開著的,正有一名酒店的服務員清理碎玻璃,房間裡的窗子已經換成了新的。
見房客回來,服務員就解釋說,昨天沙塵暴帶來了大量的飛沙走石,砸壞了窗子,見他們遲遲沒有回來,就自作主張打開了房間門,讓工人進來更換窗子。
解釋完畢,服務員又說:「李先生,葉女士,我們老總發話了,這兩天下榻我們家酒店的客人,全部免單,以表歉意。」
李沐陽自然不在乎這些,打發走了服務員,就請聞展和方紫芸進門落座。
葉靜心第一時間檢查了行李箱,生怕有什麼東西丟失。
顯然她的擔心是多餘了,連一張紙巾都沒被動過。
聞展深深地看了李沐陽一眼,猶豫了一下才說道:「老李,我看出來了,你對我在醫院裡說的那些話,很不滿。」
李沐陽掏出煙盒,取出一根煙丟給他,哼了聲:「你既然都看出來了,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聞展把煙點燃,吸了一口,翹起二郎腿,背靠在沙發上,吐著煙氣說:「最近網絡上流傳著一種縣城婆娑門的說法,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略有耳聞。」李沐陽點頭說道。
聞展笑了笑:「那就不用詳細給你解釋它的含義了,其實在城市裡,同樣存在著婆娑門,這是一種利益的共同體,他們壟斷了一個地方的財富、資源和權力,彼此之間盤根錯節,密不透風,一旦受到外力的襲擊,就會產生巨大的反作用力。」
李沐陽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說,無論是魏啟明,還是彭海生,甚至是孫國平,都是這個利益共同體中的一員?而我們,就是外力?」
聞展點點頭:「可以這樣理解,我承認,彭海生身上的確疑點重重。
可你也應該看得出來,孫國平有意無意,都是在替他打掩護,不希望我們繼續調查下去。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像彭海生這樣的外來商人,能夠在哈城站穩腳跟,可以想像他背後必然有一股力量作為支撐。
一旦彭海生成了突破口,那麼整個哈城都會掀起軒然大波。
孫國平未必是為了保護彭海生,而是不想看到哈城發生天翻地覆的巨變。
更不想因為一起普普通通的失竊案和人命案,成為這軒然大波的導火索,以他的級別,他承受不了這樣的後果。」
葉靜心嗤笑一聲:「聞展,孫國平承擔不了這樣的後果,我們可以理解。難道你聞展,也承擔不了嗎?」
聞展苦笑搖搖頭:「小葉,我的部門,是專門處理各種超自然事件的,對於這方面的事情是能避則避。」
葉靜心哼了聲:「還不如說,你們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聞展不置可否,淡淡一笑:「老李,反正我的意思已經說明白了。這是環境所致,非我等人力可以改變的。」
李沐陽長長嘆了口氣,點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如此,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說著,他看向方紫芸,猶豫了片刻,就說道:「方教練,我無法知道魏啟明心中真實的想法,但是希望你能把聞展的話聽進去,回去之後跟魏啟明聊聊吧!」
方紫芸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李沐陽抻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笑容:「沒想到,這次來參加你的婚禮,竟然讓我長了不少見識……好一個婆娑門現象!」
聞展和方紫芸待了十幾分鐘,就起身告辭而去。
送走了他們兩人,葉靜心就氣鼓鼓說:「老李,聞展現在怎麼變成了這樣?和我們認識的聞展,完全判若兩人。」
李沐陽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方紫芸和聞展上了商務車,他語氣平靜地說:「小葉,你得理解聞展的用心良苦,如果這兩起案子繼續追查下去,只怕對方紫芸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你的意思是,魏啟明身上也不乾淨?」葉靜心問道。
李沐陽聳聳肩:「魏啟明是一個大商人,他能成為哈城珠寶行業的翹楚,肯定也有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如果揪著彭海生不放,一旦遭到彭海生的反噬,那就是互相傾軋,到時候真正痛苦的,是方紫芸。」
葉靜心撇撇嘴,顯然對李沐陽的說法不敢苟同。
李沐陽轉頭朝她一笑:「好了,別多想了,就像我說的,我們這次也算是長了點見識,以後若是碰見相同的案子,也能做到心裡有數。我們,只不過是小角色,是撼不動參天大樹的。」
葉靜心嗤笑說道:「屁的參天大樹,我看就是一群貪官污吏,卑鄙商賈。」
李沐陽搖頭無語,回到床邊,大刺刺躺了上去:「不管了,我們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動身回家。」
葉靜心挨著他躺下,看著天花板:「老李,明兒回去,我們就張羅著開業吧!這次隨了五千塊,連筵席都沒吃上,總覺得虧得慌。咱們搞個開業,沒準還能收回點禮份子。」
李沐陽哭笑不得:「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頭幾個月咱們剛剛舉辦完婚禮,你又要搞開業收禮,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葉靜心想了想說:「這倒也是,要不然咱們抓緊生個孩子,到時候擺個百日宴,總可以吧?」
「……」李沐陽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