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和葉靜心回新城的計劃推遲了三天。
原因很簡單,這場罕見的沙塵暴帶來的破壞力驚人,機場被迫停運,他們只能等機場恢復營運之後才能動身。
當然,如果選擇客運或者列車也不是不行,可葉靜心覺得漫長的旅程太折磨人,莫不如在酒店裡靜候。
李沐陽自然沒有什麼意見,正好滯留在哈城這幾天,還能找聞展喝酒聊天。
至於程瀟的案子,他已經放棄了。
聞展說的沒錯,在婆娑門這樣的環境下,個人的能量微不足道,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於是,第二天上午,他就給聞展打了電話,說明情況,約好晚上找地方喝酒去。
可萬萬沒想到,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敲響了房門。
李沐陽去開門,就看見一身便裝的孫國平站在門外,看他的樣子有些局促不安。
「孫隊,你怎麼來了?」李沐陽對孫國平還是有著很大意見的,語氣上也沒客氣。
孫國平苦笑說道:「李先生,我這不是遇見了一件棘手的事兒,得知你還沒離開哈城,就趕緊過來了。」
李沐陽挑了挑眉頭:「進來聊。」
「是是是。」孫國平感激地點頭應是,走進了房間。
葉靜心正穿著短褲短袖盤腿坐在床上吃著零食,聽見是孫國平上門,就忙不迭拉過被子,把她那雙筆直白皙的大腿蓋住。
孫國平只是向葉靜心點點頭,就自顧坐在沙發上,不敢多看一眼。
李沐陽取了兩瓶水過來,在孫國平斜對面坐下,默默打量著他。
孫國平遲疑了幾秒鐘,就做了一個深呼吸,試探地說道:「李先生,恕我冒昧,請問你們收費的標準是什麼樣的?」
李沐陽狐疑地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葉靜心卻眼睛一亮,提高聲音說:「這要看案子的難易程度,如果是雞毛蒜皮的小案子,兩三千塊我們也接。可如果是重大案件,那收費標準就不好說了,兩萬三萬,五萬八萬都有可能。孫隊,你們哈城,沒私家偵探嗎?」
孫國平聳聳肩,搖頭說道:「沒有……其實也不能這麼說,有些案子律師事務所會接手調查,不過肯定沒你們這樣的私家偵探專業。」
李沐陽眯了眯眼,心中暗忖,孫國平忽然跑過來問私家偵探的收費標準,也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葉靜心嘁了聲:「孫隊,你就少拍馬屁了,有事說事,要是想找我們幫忙,念在咱們的交情,我給你打八折。」
李沐陽調整下坐姿,淡淡說道:「有什麼事情,能難住孫隊你,還需要我們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幫忙?」
他故意在『灰色地帶』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思是私家偵探可不是被官方承認的職業,作為刑警隊長和他們打交道得留點神,別給自己惹麻煩。
孫國平自然聽出李沐陽話里的意思,微不可聞的嘆口氣:「其實這件事,是發生在我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身上,說起來有些匪夷所思……」
李沐陽和葉靜心對視了一眼,好奇一瞬間被勾了起來。
孫國平沒有急著說下去,而是掏出煙盒,取出一根遞給李沐陽,自己又點了一根,深吸了口,吐著煙氣說道:
「我這個遠房表姐叫蘇慧蘭,住在大興安嶺附近的河谷村,她早年間離異,帶著一對雙胞胎兄弟生活。
雙胞胎兄弟都隨她姓,老大叫蘇宏超,老二叫蘇宏越。
在他們兄弟十七歲那年,蘇宏超發生意外去世了,我表姐因此哭瞎了眼睛。
好在老二蘇宏越很爭氣,次年參加高考,考到了南方一所著名大學。
畢業之後,就留在了大學所在地,找到了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
因為家裡經濟條件不好,他大學到工作這幾年都未曾回過家,直到今年工作穩定了,他打算回來將我表姐接到大城市裡一起生活……
可萬萬沒想到,他回到村裡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李沐陽和葉靜心,都耐著性子聽他徐徐講述,此刻孫國平忽然停了下來,葉靜心就忍不住說道:「孫隊,你也忒磨嘰了,你倒是快點說啊!到底是什麼不可思議事兒?」
孫國平臉色有些難看,嘴唇哆嗦個不停,又點了根煙,狠狠的吸了一口,許是這口煙太大,讓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眼淚都出來了。
李沐陽見狀,趕緊打開一瓶礦泉水送到他面前。
孫國平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個精光,這才長長的吐了口氣。
李沐陽目光深邃地看著他,心中暗忖,看來孫國平說的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肯定打破了他的認知,甚至顛覆了他的世界觀,讓他覺得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偏偏又發生了,令他無法接受,也不知道該如何表述出來。
想通此節,他就說道:「孫隊,要不然,你先緩緩,整理一下頭緒再繼續。」
孫國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將另外一瓶水拿了過來打開,又猛灌了一大口,臉色終於恢復了正常。
隨即就苦笑說道:「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刑警,從來都沒聽見過這麼,這麼扯淡的事兒……蘇宏越回到村里,竟然,竟然發現他那個去世好幾年的哥哥,竟然活蹦亂跳的在家裡出現了……」
李沐陽和葉靜心瞠目結舌。
「死人復活?死而復生?」葉靜心喃喃說道。
李沐陽眉頭瞬間皺起了一個疙瘩,強壓著心頭的驚訝:「你的意思是,蘇宏超其實沒死?」
孫國平搖頭說道:「不,蘇宏超當年的確是死了,是他弟弟蘇宏越親眼看著下葬的,而且在蘇宏越沒有去就讀大學之前,逢年過節他還和我表姐蘇慧蘭多次給蘇宏超上過墳。」
李沐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死去了多年的人,竟然又憑空冒出來了,只覺得這事兒的確是匪夷所思,怪不得孫國平鋪墊了這麼多,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講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