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門口出現的黑影,讓孫國平一瞬間就聯想到了劉鳳山家那條詭異的大黃狗,懸著的心瞬間就落了地,心說剛才的沙沙聲,原來是這條大黃狗弄出來的,真是虛驚一場。
一念及此,他立刻吆喝了一聲,打算把這位不速之客驚走。
可萬萬沒想到,門口的黑影卻原地未動!
孫國平乾脆就舉著手機走了過來,就在他距離黑影只剩下三四米遠的時候,黑影忽然扭頭看向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亮了起來,如同兩個綠色的小燈泡。
孫國平本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自嘲地笑了起來,心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貓狗的眼睛在夜裡受光線影響出現反光是很正常的事情,真是自己嚇自己。
當下就又往前走了兩步,佯裝蹲下身撿東西,這招對付野狗什麼的最是有效。
可又讓他大跌眼鏡,那條大黃狗還是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孫國平有些氣急敗壞,乾脆大步流星沖了過去,嘴裡說道:「你這個雜毛畜生,大半夜的拿我開涮是吧?信不信我殺了你燉肉湯!」
這次,大黃狗終於有了反應,轉身就往院門外跑。
孫國平追到院門口,得意說道:「畜生就是畜生,還想跟人斗……咦?」
他驚訝地發現,大黃狗又停下來了,還是跟先前一樣,蹲在原地看著他。
「難道,它是想讓我跟著去什麼地方?」孫國平心中一動,便試探問:「你是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嗎?」
大黃狗搖了搖尾巴。
「嘿,還挺有靈性。」孫國平嘖了聲:「那就前面帶路。」
大黃狗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果然站起身在前面慢騰騰走著。
孫國平就跟在其後。
心裡暗忖,也不知道這大黃狗要帶我去什麼地方?難道是劉鳳山家?是他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很顯然他猜錯了,大黃狗帶著他很快就出了河谷村,朝著村後那片小樹林而去。
孫國平聽蘇宏越說過,河谷村村後這片小樹林,是一大片墓地,蘇宏超的墳塋也在其中。
他跟在大黃狗後面,心裡頭犯起了嘀咕,大黃狗帶他來河谷村的墓地,難道是和蘇宏超有關?
雖然劉鳳山否認蘇宏超死於五六年前,可孫國平心裡頭卻是存疑的,在沒有真憑實據前,他對任何的話都保持懷疑的態度。
大黃狗帶著他進了樹林,到了一塊空地上,就開始用爪子拼命地刨土。
孫國平手中沒有工具,只能在旁邊默默看著。
越發覺得,他的猜測肯定沒錯,這空地下面,肯定有什麼秘密。
大黃狗刨了半天,就已經體力不支,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孫國平拿著手機走到跟前,只見空地上已經被刨出了一個一尺多深的土坑,他檢查了一下,沒發現土坑裡有什麼異常。
就扭頭看了一眼大黃狗:「你是想告訴我,這下面埋了什麼東西?」
大黃狗搖了搖尾巴,吐著舌頭繼續喘息。
孫國平皺了皺眉頭,嘀咕說道:「看來指望你不行,我得回村里找工具才行。這樣,你留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大黃狗搖了搖尾巴。
孫國平就果斷起身,朝著原路而去。
這事兒透著詭異,而且大黃狗還是劉鳳山家的,是以他不想去劉鳳山家借工具。
他記得白天去村委會的時候,在走廊裡面發現了一些鍬鎬,可以拿過來使用。
不敢有絲毫的耽擱,他一路飛奔,回到了村委會,從走廊深處找了一把鐵鍬和一支洋鎬,不想剛剛走到門口,就見劉鳳山披著衣服打著手電正站在門外。
手電的餘光,使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憑空多了幾分詭異,讓孫國平不由得打了個激靈,結結巴巴說:「劉,劉主任,你,你怎麼在這裡?」
劉鳳山冷冷看著他,聲音嘶啞地說:「小孫,大晚上不睡覺,你這是要幹啥去?」
「我,我……」孫國平不禁支吾了起來,難道要告訴劉鳳山,他要去挖墳掘墓?
劉鳳山哼了聲:「我一再說,晚上別出去亂走,你怎麼偏偏不聽?」
孫國平咽了口唾沫,察覺到劉鳳山語氣帶著一絲絲的警告意味。
定了定神,他就說道:「劉主任,我去幹什麼,用不著你管吧?你老人家還是回家繼續睡覺吧。」
劉鳳山臉上的皺紋蠕動了起來,眼神也變得陰森森的,一字一頓地說:「人,歲數大了,覺也少了,倒是你們年輕人,應該多睡覺,少管閒事。」
孫國平這會兒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劉鳳山,你難道有什麼秘密怕我知道?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們河谷村很不正常。」
劉鳳山陰惻惻笑了起來:「是嗎?哪裡不正常了?」
「……」
到底有什麼不正常的,孫國平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之際,忽然聽到腦後生風,本能地想要躲避,可為時已晚,只覺得後腦勺一陣劇痛,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眩暈,便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悠悠地醒了過來,唰的一下睜開眼睛,一張滿是皺紋的恐怖老臉瞬間映入了他的眼帘。
這張臉近在咫尺,上面每條皺紋都清晰可見,就像是一條條褐色的扭曲的蟲子在蠕動著。
他頓時呼吸一窒,向後縮了縮。
對方裂開了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小孫,你醒了!」
「劉,劉鳳山?」孫國平聲音發顫地說道。
那張老臉漸漸遠離,終於露出全貌,正是河谷村村主任劉鳳山。
他披著衣服,站在床邊,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小孫,你怎麼說暈就暈過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搬到床上。唉,年紀大了,胳膊腿也不聽使喚了。」
孫國平驚恐地環顧四周,發現他正躺在村委會那間屋子裡的床上,稍微一動,床就發出咯吱咯吱的怪聲。
他摸了摸後腦勺,隱約還有些疼痛。
明明是被什麼東西打暈的。
可劉鳳山卻偏偏說他忽然就暈過去了。
難道,這村委會裡,除了劉鳳山之外,還有其他人?
想到這裡,孫國平只覺得如墜冰窟,渾身上下冷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