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孫國平說到這裡,李沐陽四人面面相覷,他們不久前和劉鳳山打過交道,可劉鳳山的情形和孫國平所說的完全不一樣。
李沐陽皺眉說道:「你口中描述的劉鳳山,和我們見過的劉鳳山,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孫國平點了根煙,吧嗒了兩口,苦笑說道:「是,剛才聽你們說和劉鳳山見面的情形,我心裡頭直犯嘀咕,咱們見到的是一個人嗎?」
聞展說道:「孫隊,還是先把你去河谷村的事情說完,咱們再展開討論。」
孫國平點點頭,沉思了幾秒鐘,就繼續說道:「那天中午,我在劉鳳山家吃了飯……我原本打算下去就返回西林縣的。可劉鳳山說,公交車一天就一趟,我想要回去,要麼等到次日早上,要麼就只能步行十多里,去附近的鎮上。」
「我去河谷村,主要的目的就是了解案發前後的事情,心裡一盤算,不如乾脆在河谷村留宿一宿,再和劉鳳山聊聊。而且下午還有大把的時間,也可以去找其他村民了解情況。」
「於是我就提出,希望在劉鳳山家住一宿。可萬萬沒想到,劉鳳山聽了之後,臉上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仿佛我在他家留宿這件事,讓他非常的為難……」
…………
孫國平雖然是哈城市局的刑警隊長,可他常年辦案,經常會在鄉下的老鄉家裡借宿,早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可怎麼也沒想到,當他提出希望在劉鳳山家住一晚的時候,劉鳳山卻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像是十分不情願似的。
孫國平心裡頭雖然好奇,可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劉主任,你家裡要是不方便,我去村委會住一晚上也沒問題。」
劉鳳山臉上的表情很快消失了,含糊的說道:「行吧,反正村委會平時也沒啥人,你要是一個人不害怕,那就去村委會住。」
孫國平笑了笑,心裡頭合計,也許劉鳳山是因為他老伴癱瘓在床,才拒絕他留宿的。
於是吃過午飯之後,就跟著劉鳳山去了村委會。
村委會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院子,院子裡有幾間破敗不堪的磚瓦房。
劉鳳山介紹說,以前這裡是村裡的小學,可河谷村人口太少,孩子也沒幾個,學校就荒廢了,後來就變成了村委會。
按說一個村子不管大小,總歸是有幾個村委會成員的,可奇怪的是,村委會裡連個打更的都沒有。
不但如此,村委會院子裡荒草橫生,門窗都破破爛爛的,仿佛很久都沒有人打理過,要不是院門口掛著村委會的牌子,他還以為劉鳳山帶他來的是個荒廢的地方呢!
劉鳳山給他找了一個相對來說還算是乾淨的房間,又回家取了一床乾淨的被褥,安置妥當之後,臨走的時候說:「小孫,晚飯去我家裡吃,不過你得早點,天黑前就回村委會,晚上千萬別在村子裡亂走。」
孫國平聽他這麼說,就好奇地問:「晚上村裡有什麼問題嗎?」
劉鳳山卻沒有回答,背著手走了。
孫國平一肚子的疑惑,在一躺上去就咯吱咯吱亂響的床上待了一會兒,就起身出了村委會,打算去村里其他人家轉轉。
從村委會出來,他隨便找了個人家,站在門外喊了幾嗓子,結果卻沒人出來。
無奈之下,他只得換下一家。
沒想到一連走了七八家,情況都是一樣。
明明家裡有人,卻就是對他視而不見。
晃悠到下午四點多,他就去了劉鳳山家。
把村里人不搭理他的事情說了,劉鳳山就嘿嘿笑說:「蘇家發生了這樣的事兒,把鄉親們都嚇壞了,最近這段時間都沒人願意出來,尤其是到了晚上。」
最後這句話,劉鳳山故意加重了語氣。
孫國平心中一動,試探問:「劉主任,你的意思是,河谷村晚上鬧鬼?」
劉鳳山目光詭異地看著他:「反正天黑之後不太平。」
在劉鳳山家吃過晚飯,孫國平就告辭而去,返回村委會。
他躺在床上合計劉鳳山說的那句話。
孫國平年輕的時候,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壓根就不相信鬼神之說。
可年紀大了,見過的事情多了,反而變得有些不確定了。
越想劉鳳山的話,心裡頭就越是發毛。
當然,即便真有什麼妖魔鬼怪,他也是不怕的,他素來信奉邪不壓正,身為一名刑警,渾身正氣,什麼妖魔鬼怪對他都得退避三舍。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天花板上掛著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燈泡里時不時還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隨時都會燒壞掉似的。
像是應景似的,沒過一會兒,燈泡裡面的滋滋聲忽然變得頻繁了起來,隨著忽閃了幾下,滋啦一聲,徹底滅了。
一瞬間,孫國平就陷入到了黑暗中,他呼的翻身坐起,嘴裡嘀咕說:「就知道你肯定得壞,沒想到這麼突然。」
當即,立刻掏出手機照明。
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窗外傳來沙沙聲,像是有人從窗前走過似的。
他頭皮一麻,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湊到窗前朝外面觀看。
可窗外漆黑一片,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孫國平定了定神,心說我倒是要出去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就回到床邊穿上鞋子,舉著手機推門出去。
房間外面,是一條不算太長的走廊,不過十幾米而已。
可孫國平一出來,就感覺到一股涼意順著脊背蔓延而上,直衝頭頂。
他深吸了口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走出了村委會,到了院子裡,扭頭朝身後那一片磚瓦房掃了一眼,猛然產生了一種心悸的感覺,潛意識告訴他,今晚絕對不能再回裡面去!
就在這個節骨眼兒,那沙沙聲從村委會的院門方向傳來。
孫國平定睛看去,隱約間見院門口有一個低矮的黑影,後面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正在晃來晃去。
一瞬間,他腦海里就浮現出了劉鳳山家那條大黃狗的身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