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所長趕緊扶住趙月母親，倒了杯水讓她坐下慢慢說：「大姐，您別急，我們也在全力跟進……但現在確實還沒有消息……」
但是還不等凌所長把話說完，趙月母親就急切地打斷了他的話：「凌所長，我是說我家小月有消息了！」
「我這有新的消息了……」
凌所長微微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
他當時想的是，那兩個孩子是不是自己回家了，或者給家裡打了電話了。
心裡一喜，連忙追問：「大姐，您快說，是什麼消息？」
「是孩子聯繫您了嗎？」
趙月母親搖了搖頭，抓著凌所長袖子的手卻攥得更緊了：「不是聯繫我，是……是我夢到的！」
她聲音發顫，眼神里又恐懼又篤定，「昨晚我夢見小月了……」
凌所長怔住了，臉上原本浮起的喜色僵在那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姐，您……您是說……做夢？」
趙月母親使勁點了點頭，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對，是夢，可那夢太真實了！」
趙月的母親說，她昨晚夢到，一個山林里黑霧瀰漫，細雨綿綿而下，小月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站在一個窪地的廢棄石屋前，拼命朝她招手，嘶吼著媽媽救命。
而在她女兒身邊，還站著一個戴著黑色漁夫帽、身形佝僂的黑衣老年男人，看不清那人的臉，卻能感覺到那人在笑。
「凌所長，我家小月肯定是被那個男人害了，求你快去救人啊！」
「小月她就在那個石頭屋子，石頭屋子……」
凌所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能理解一個母親的焦急，但作為一名從警多年的老警察，他太清楚夢和現實之間的距離了。
他輕輕拍了拍趙月母親的肩膀，語氣儘量放得平緩：「大姐，我理解您的心情，可夢終究是夢，我們不能憑這個就展開搜索行動。」
「這樣吧，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們這邊會繼續加緊排查，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您……」
就在凌所長儘量地安撫趙月母親時，門口又跑進來兩個人，竟是另一失蹤女孩王芳的奶奶和小姑。
老太太滿頭白髮，是被女兒攙扶進來的，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凌所長面前，扯著嘶啞的嗓子哭喊：「警察同志，求求你們了，救救俺家芳芳吧！」
「俺那孫女被人害了……」
凌所長頭皮一炸，趕緊彎腰去扶老太太：「大娘，您快起來，這是幹什麼……」
老太太卻死活不肯起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凌所長的褲腿，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救救俺孫女……」
凌所長費了好大的勁，才和王芳的小姑一起，把老太太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時王芳的小姑也紅著眼睛，說道：「凌所長，我媽昨晚夢到芳芳了……」
「芳芳在山上一個窪地的石頭房子裡，還夢到有個穿黑衣服的老頭要害芳芳……」
王芳小姑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些荒唐，但是又擔心侄女，忙著跟上一句：「那個……我媽說她夢到的可真切了，咱們是不是能去山上那個窪地看看？
凌所長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家人是不是看搜山行動要結束了，所以商量好了編個夢來催促他們繼續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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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所長思考著，要怎麼安撫這兩個悲痛欲絕的家庭時，趙月的母親一下子就撲到了王芳奶奶的面前，「大娘，您也夢到了？」
「也是夢到石頭屋子和黑衣服的老頭了？」
王芳奶奶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下來，顫抖著嘴唇說：「是啊大妹子！俺也夢到了……」
「我也夢到了，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
「啥？你也夢到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枯瘦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凌所長看著兩位泣不成聲的母親和奶奶，心裡那股「商量好了來催」的念頭忽然動搖了。
他當了小半輩子的警察，能看出這兩個人臉上震驚的神情不是裝的，她們並沒有提前商量，剛才的對話完全是發自肺腑的真實反應。
一個夢是巧合，兩個夢又完全相同，那就不能再當巧合看了。
凌所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忙著把兩家人都請進了接待室，仔細詢問了起來。
這一問，還真夠怪異的，趙月母親和王芳奶奶，都是在昨天晚上同一時間做了這個夢，夢到的內容也是出奇的一致。
凌所長立馬叫來了一個一直負責搜尋的民警，「小唐，你們搜山時，見過有一個窪地里的石頭房子嗎？廢棄掉的。」
那個叫小唐的民警愣了一下，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了片刻，「嗯，凌所，有的！」
「在西山後面，但是那裡我們搜過，裡面什麼都沒有，就一間空屋子。」
凌所長還是很負責的，馬上讓小唐組織人員帶上搜救犬再次進山。
但是到了那個廢棄的石頭房子，裡面果然還是空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幾根乾枯的樹枝，牆角結滿了蛛網，這讓跟過來的趙月媽媽和王芳小姑瞬間失望了。
就在這時，搜救犬忽然變得焦躁不安，跳出後窗狂吠起來。
搜救犬這一反常舉動，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幾個警員立即跟上搜救犬，在石屋後院的荒草中發現了一個地窖的入口。
那裡被一堆枯草和碎石頭蓋得嚴嚴實實，若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幾個民警三下五除二扒開枯草碎石，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地窖口一開，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所有人都被裡面的景象驚得倒退了一步。
地窖里有趙月和王芳的屍體，兩個女孩渾身赤裸，頭部均有被鈍器擊打過的痕跡，四肢被麻繩反綁在身後，死狀慘不忍睹。
凌所長面色鐵青，攥緊拳頭：「立刻封鎖現場，通知市局刑偵技術隊來支援！」
經法醫初步勘查，兩名死者死亡時間都在昨晚，也就是她們被兇手囚禁了整整四天才慘遭殺害。
凌所長的心頓時一沉，難怪兩個女孩昨晚會託夢給家人。
兩名死者的遺體都存在局部組織缺損，五官缺失，疑似遭遇惡意毀損，具體細節法醫還在進一步檢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