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前的監控視頻里，他在步道拐角處停留了將近十分鐘，看似在休息，實則不時抬頭四顧，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人注意自己。
隨後，他便一會兒佯裝彎腰撿東西，一會兒又摸摸旁邊的樹幹，仔細看就能看出，他趁機將幾個小物件埋在了路邊的雪裡。
最後坐在長椅上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封隊看得出，他那時在念咒語，啟動了那個邪陣。
其實，他這種表面正常、但細節反常的舉動，馬所長也看出來了。
她立刻將監控畫面定格，指著屏幕上那個佝僂的身影，說：「封隊，這人很可疑，但是他在做什麼，我們看不出來。」
「僅憑這段監控畫面，很難將他怎麼樣。」
「我明白。」封隊點了點頭，盯著屏幕上那個佝僂的身影，「麻煩馬所順著這段監控追查，最好能掌握他的行動軌跡和落腳點。」
馬所長點頭應下，「我讓人沿著他的行進路線，把沿途所有的商鋪、小區物業的監控全部調出來，現在天眼系統已經基本覆蓋全區主幹道，只要他出現過，就一定能找到蹤跡。」
胡不凡和吳斌那一隊的消息是傍晚傳回來的，兩個人帶著民警和十幾名聯防隊員從景區工作人員到護林員，再到周邊兩個村子的常住居民，逐一排查了一遍，一共篩查出了四個可疑人員。
本來想的是把四個人都帶回所里進一步調查的，可沒想到其中一個人，一聽要被帶回問話，臉色驟變，謊稱要回屋裡拿東西，竟然從後窗戶逃走了。
好在有胡不凡在，哪會讓他的陰謀得逞。
還沒等他跑出院子，就被胡不凡摁在了地上。
那人被摁住後，身體劇烈掙扎了幾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我沒犯法，你們憑什麼抓我？」
胡不凡沒有理會他的掙扎，只不過這人的年齡卻讓他有些意外。
這人看上去也就不到四十歲的樣子，雖然禿頂禿得厲害，但是身體和皮膚狀態卻並不像老年人那樣鬆弛，甚至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還很清晰。
難道……20年前他作案時還不到20歲？
還是……那個案子不是他幹的？
胡不凡心裡翻湧著這個疑問，手上卻沒停，將那人的雙臂反剪到身後，銬上了手銬。
把四個人帶回所里後，馬所長立刻安排人分頭訊問，只不過重點自然是落在這個逃跑者身上。
在訊問室里，逃跑者坐在椅子上，封隊並沒有著急審問，而是仔細查看了那個人的全部資料。
嫌疑人高偉，四十九歲，本地人，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員工，三十七歲時離婚，並從公園離職，之後在八大處景區做了一名維護工人。
至今單身，但有一個女友，是同一景區的服務人員，同樣離異單身，兩個人交往了兩年多。
封隊將資料看完，目光重新落回那人身上。
能看出他很緊張，兩條腿不自覺地輕輕抖動，眼神四處游離，但是表面卻強撐著一副鎮定的模樣。
「警察同志，我就是一個普通工人，你們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封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沉定，既不催促，也不接話。
看到封隊這樣，胡不凡會意，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不緊不慢地坐到高偉對面。
「不是，警察同志，你們有什麼就問，我沒做虧心事，不怕你們問也不怕你們查。」
封隊依然沒有開口，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節奏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人明顯慌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也弱了幾分：「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逃跑是因為……是因為我之前喝酒開過車，我怕你們查我酒駕的事，那我的工作就完了……」
「我真的就這點事，別的什麼也沒幹過。」
「不是，你們倒是問呀！你們什麼都不問，憑什麼扣押我？」
「你們再這樣……我就要投訴你們了！」
高偉的聲音越來越急，情緒明顯繃到了極限。
封隊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緩：「高偉，你硬不起來了！」
這話一出，胡不凡差點沒繃住笑出來，連忙偏過頭去，假裝咳嗽掩飾。
他怎麼都沒想到，封隊這張嚴肅的臉上，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而高偉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半截又坐下，臉色瞬間漲紅了，「你這個老警察怎麼說話呢？」
「你憑什麼人身攻擊！」
「我要投訴你，我要找你們領導反映，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普通老百姓的？」
封隊神色不變，拿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是不是硬不起來了？」
這下高偉徹底怒了，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有病吧！」
「你再血口噴人，我就去找你們領導告你！」
「我是來配合調查的，不是讓你在這兒侮辱人的！」
「我問你呢，是不是硬不起來了？」封隊放下茶杯，語氣依然平淡。
高偉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是隨時都要撲上來跟封隊拼命。
「你再敢說一個字試試！」高偉雙手撐在桌面上，渾身發抖，眼睛瞪得溜圓。
「你是不是有病？」
「有你這樣的警察嗎？」
封隊依然不緊不慢，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我沒病，病的是你，你硬不起來了。」
高偉紅著眼睛，砸得桌面砰砰作響，「你別再說了！別再說了！你這個混蛋，我要投訴你！」
「我要讓你當不了警察！」
「你硬不起來了。」
「啊——」
高偉徹底崩潰，面目猙獰地嘶吼著，「我沒有！我能！我能！」
「我是個真男人！」
「真男人！」
「我以後還能硬！」
「還能硬！」
封隊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卻清晰：「那從一個姑娘身上采的陰精魂元可不夠，你太弱了。」
「我還會找到合適的！」
「我……」
喊出這一句，高偉自己先愣住了，話音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眼神從暴怒變為茫然，再變為驚恐，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
封隊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高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漏嘴了吧？」
「但是沒用的，你以後都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