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屍的結果跟大家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許純是死於鈍器擊打頭部,死前被性侵,但不知為什麼,沒留下什麼生物檢材。
荊老師還分析,屍體的臉被砸爛了,其實是兇手迷惑偵查的手段,因為很多殺人案中兇手都會毀掉受害者的面部,藉此阻礙警方辨明身份,拖延時間。
這個兇手也是如此,但手法未免太粗糙了些。
因為有了封隊提前提醒,荊老師檢查時發現死者的雙耳、雙眼、喉嚨都用砸爛的皮肉堵住了。
若是有一竅兩竅被堵,還可以解釋為兇手倉促間隨手為之,可五竅俱封,只留下兩個鼻孔暢通,這就絕對是兇手刻意為之了。
胡不凡聽完荊老師的描述,咬著牙道:「怎麼會這麼狠毒變態,就是為了那所謂的『采陰補陽』就能對活人下此毒手?」
封隊又點了根煙,「采陰經魂元,補得的是陽精生氣,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場妄圖重振雄風,延年益壽的春秋大夢罷了。」
荊老師一邊摘手套一邊接口道:「也就是說,那兇手很可能是個陽痿男!」
「噗——」胡不凡一口口水直接噴了出來,抹著嘴巴瞪大眼睛,「荊老師,您這……這也太直接了吧?」
荊老師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干我們這行的,什麼遮遮掩掩的活沒見過?」
看到荊老師如此坦蕩,胡不凡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低聲嘀咕了一句:「法醫真威武啊!」
封隊倒是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切入點。」
此時,許純的屍體已經被抬了上來,許家人也陸續趕到了現場。
看到女兒的遺體,許母當場癱倒在地,哭聲撕心裂肺,許父紅著眼眶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卻一言不發。
胡不凡看著許家人的模樣,心裡一陣發堵,想上前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只能恨恨地說:「師伯,不能再讓那老混蛋逍遙法外了!」
「我分析,他肯定就是這附近的人,咱們這次一定要想辦法把他揪出來!」
封隊將菸頭摁滅在雪地里,沉聲道:「你為什麼覺得他是這附近的人?」
胡不凡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分析道:「你看啊師伯,這荒郊野外的豎井,位置又偏又隱蔽,如果不是對這片地形極熟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裡藏著這麼一口廢井。」
「還有20年前案件,發生在山窪石屋的地窖,同樣是極其偏僻的地方。」
「兇手兩次作案都選在這種不易被人發現的地點,顯然對當地地形了如指掌,所以我判斷,兇手極有可能就是本地人,而且是在這片區域生活了很久的人。」
封隊點點頭,說:「嗯,分析得有道理。」
說著,又拍了拍胡不凡的肩膀,「不錯,小子你成長了,放心吧,這次咱們一定不會讓他繼續逍遙下去了。」
雖然昨晚忙到了凌晨,但是早上剛過九點,封隊和胡不凡便已經等在刑警隊的會議室里了。
馬所長的態度不知為何熱情了起來,早早泡好了兩杯濃茶推過來,「封隊,胡警官,你們昨晚辛苦了。」
「這案子是我處理得不好,讓你們跟著受累了。」
封隊擺擺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馬所長您別這麼說,您處理得很專業,失蹤案的應對和處置本該如此。」
「只不過,這案子本身就透著蹊蹺,兇手的手法也不是普通失蹤案能比的。」
馬所長連連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慚愧,「封隊您叫我小馬就行,我也看了之前的案卷,二十年前的『少女雙屍託夢案』,跟這起案件確實有許多相似之處。」
「確實,兩案作案手法高度相似,不排除同一兇手作案的可能。」封隊將茶杯放下,目光沉凝,「那我們就把兩起案件合併起來併案偵查。」
馬所長聞言精神一振,「封隊,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話,我們全所上下全力配合!」
封隊點點頭,環視了會議室里的眾人,「那咱們現在分成兩組,馬所長帶著技術人員,把八大處景區內所有監控都調出來,特別是案發前曾在許純失蹤的步道拐角出現過的可疑人員,逐一排查。」
「案發前?」馬所長稍有意外。
「對,案發前!」
封隊的聲音篤定而沉穩,「許純之所以在那停了幾秒鐘,並且自己走入林子,那地方絕對被人設下了某種邪術。」
「你們去查監控的時候,重點看有沒有人提前在那裡逗留徘徊,或者放置過什麼東西。」
馬所長立刻起身,神色鄭重,「明白,我這就帶人去調監控,找到可疑人員,絕對不會讓他跑掉!」
封隊又轉向胡不凡,「你和小吳帶著人去摸排所有景區工作人員、護林員以及附近常在山上活動的居民,重點是上了年紀的男性,特別關注那種有過男性疾病治療史,買過壯陽藥的。」
胡不凡一愣,「不是老頭嗎?」
「我們重點排查老頭不就行了?」
封隊嘆了口氣,說:「剛說你成長了,從現場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信息這一點來看,兇手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強,很可能會易容偽裝,比如年輕男子裝扮成蒼老模樣,或者故意改變步態體型,以此迷惑目擊者。」胡不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對了,師伯,您不是說他是個算命先生嗎?」
「要不要從這上面查一查?」
封隊搖了搖頭,「可以關注,但不要當成重點。」
「為什麼?」
「前面的案子就是被『算命先生』這個標籤引導了,所以一直沒有抓到兇手,我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麼算命先生……」
「好,我們這就去排查!」
最早反饋回來的是馬所長那一組,連著調查了許純出事前一周的監控視頻,還真找到了一個可疑的人。
那是一個佝僂著身體的老人,戴著一頂寬大的漁夫帽,不過不是黑色的,是米色的。
身上穿了一套老年人常穿的那種深灰色運動服,外面套了一件馬甲,手裡拄著一根自製的木拐杖。
別看這個人從體態到穿著都像個老年人,但是當他身邊沒人時步伐卻輕快得很,完全不似尋常老人那般蹣跚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