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隊聽完，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回小朱身上：「所以，她只能找上你，本來給你託夢也不容易，可你正好生病體虛，這才成功了。」
馬所長的臉色微微一變，「封隊，您的意思也是覺得託夢這種事真實存在，我們應該重視起來？！」
封隊語氣平淡，「馬所長，這事見仁見智，但您既然做了八大處的所長，不妨多看看之前的案件卷宗，也許會改變一些想法。」
馬所長聽了這話，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皺著眉頭說：「我們去找了，但是並沒有找到啊。」
封隊沒有回應，而是轉向了胡不凡，「不凡，你和小吳再找些人，最好是本地常進山的老人，還有工作多年、對山里情況熟悉的山民嚮導，咱們晚一點再進山。」
胡不凡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便帶著小吳出了門。
封隊又拿出手機，撥了出去，「老吉，有個案子要麻煩一下七哥了。」
胡不凡和吳斌回來得挺快，身後跟著十七八個人，個個皮膚黝黑、身形精瘦，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討生活的人。
封隊目光掃過這群人，沉聲道：「各位老鄉，誰知道這山上是否有山洞、密室，或者一些旁人找不到的隱秘建築？」
人群中一陣騷動，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有的說，山上有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建的防空洞；有的說當年山後開過礦，有礦洞；還有人說，這山上以前曾建過一個水塔，後來廢棄了，被拆了一半，那裡能藏人。
封隊讓胡不凡把這些線索一一記下。
沒一會兒，老吉開著警犬基地的車也到了，車上還帶著那條通靈警犬七哥。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朝著山里進發。
這一次，沒有把人撒得漫山遍野，而是有針對性地一一排查，查那些隱秘洞穴和廢棄建築。
推進的速度很快，那些防空洞、礦洞、水塔都找了，卻沒有與小朱夢裡見到的景象吻合。
一路尋下來，並沒有什麼發現，當然這也在封隊的意料之中，他只是先排除掉顯而易見的選項，重點還是壓在通靈警犬七哥身上。
七哥被帶到了許純當時消失的那片林子，吳斌有些奇怪，小聲地跟胡不凡說：「不凡，警犬我們之前也帶過來了，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線索在這裡斷了。」
「而且許純失蹤的第二天還下了一場雪，氣味都被覆蓋了，這警犬能行嗎？」
胡不凡嘿嘿一笑，「那你是還不了解七哥的本事，你就等著看吧！」
七哥果然沒有讓胡不凡失望，在那林子裡轉了一圈後，沒像其他警犬那樣四處嗅探，而是一直站在林中一個位置不動，鼻子微微翕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地面。
胡不凡是知道的，七哥不僅是能看到鬼，而且還有著動物身上那種特有的敏感，那種敏感，不是普通警犬或者是通靈的人能替代的。
眾人怕打擾七哥，都屏住了呼吸，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可地面上除了枯枝落葉，什麼也看不出來。
七哥就那樣盯了二十幾分鐘，天色已經慢慢黑了下來，突然七哥抬頭朝著樹林外的老吉叫了一聲，接著便開始用爪子刨挖起來。
老吉見狀立即上前，眾人也圍攏過去，在七哥刨挖的位置挖了起來。
這一挖，果然有發現，那下面竟然是一個鏽跡斑斑的井蓋。
能看出井蓋的邊緣被泥土和枯葉掩蓋得嚴嚴實實，再加上落了雪的覆蓋，若不是七哥，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看來這是次找對地方了。
即便心中已經有了準備，當井蓋被打開的那一刻，眾人還是被驚到了。
那井下是一個挺大的空間，水泥的地面與牆壁，一條走廊，兩側都是四四方方的小房間，看上去是那種早年間儲存戰略物資的人防工事。
在那個年代，這樣的地方屬於軍事機密，後來陸續廢掉了，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而許純的屍體，就是在豎井下去的第一個房間中被發現的。
這裡跟小朱夢到的場景一樣，許純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渾身赤裸，臉被人用鈍器砸得血肉模糊，雙腿分開，明顯是遭受了侵害。
擔心破壞現場，封隊抬手示意所有人都退出去，痕檢的人員立即進場開展工作。
法醫趕到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來人正是荊老師和小艾。
胡不凡和封隊一直守在豎井外面，看到裡面的場景，胡不凡雙拳緊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低聲道：「師伯，您說這還是20年前那個老頭乾的嗎？」
「可當年他就是老頭了，二十年過去了，還……太特麼可惡了！」
「難道就為了滿足獸慾，就害死這麼多人？」
「真他媽不是人！」
封隊眉頭緊鎖，把手裡的菸頭在地上狠狠碾滅，「不凡，你聽說過采陰補陽嗎？」
胡不凡一愣，「采陰補陽？那不是修仙小說里扯淡的東西嗎？」
封隊搖了搖頭，目光深邃，「20年前我就沒想明白，今天看到這場景，我忽然想明白了，真的非常像。」
「你知道明朝那個修仙皇帝朱厚熜嗎？」
「他命人採集宮女處子天葵，以煉製陰丹，其實本質上就是一種采陰補陽之術。」
「除此之外，《素女經》《玄女經》上記載的素女合氣術，《房中秘要》中記載的『三峰采戰之法』、『五勢回精採補術』都屬於采陰補陽的範疇之內。」
「這門邪術發展到明清時期，更發展出了『五竅偷陰奪元術』，當時女孩可以被買賣，不知有多少女孩子被殘害在這種邪術之下！」
「這些手段，都是以女子元陰為引，妄圖延年益壽、壯陽補精。」
胡不凡聽得目瞪口呆，火氣直往腦門上沖，「這都是什麼玩意？」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
「我真想把這老東西揪出來，讓他嘗嘗什麼叫現代的『補陽法』，保准給他補到牢底坐穿！」
封隊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麼，是不是等小艾她們出來就知道了。」
「現在技術手段好，DNA、監控、大數據都有，跑不掉的。」
胡不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伸長脖子往豎井下面張望。
沒過多久，荊老師帶著小艾從豎井裡爬了上來，也帶來了初步的勘察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