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整整一上午都沒再發信息。
到了十二點四十,閨蜜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就給許純打了電話,但那時,許純的電話已經顯示無法接通了。
起初閨蜜以為只是信號問題,八大處山裡有些地方信號不好也正常,可到了下午三點多,電話依然打不通,閨蜜這才慌了神,趕緊聯繫了許純的父母。
許純的父母當天下午就趕到了八大處,山上、山下找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發現許純的蹤跡。
他們立馬報了警。
封隊看向馬所長,馬所長點頭接過話:「我們接到報案後,當天就組織警力上山搜尋了。」
「同時也調取了山上的監控,但只看到許純進山時的畫面,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她的蹤影。」
「我們一連搜了整整五天,從山腳到山頂,連懸崖底下和偏僻的小路都翻了個遍,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景區監控拍到,許純最後出現的位置在六處與七處之間的轉角步道,該區域屬於景區核心的主幹道,前後十米都有監控設備。」
「我們發現許純原本在步道上正常行走,可不知為什麼,突然跨過步道柵欄,走進了樹林,然後就失蹤了。」
這時,吳斌用手機打開了步道附近的監控視頻,遞到封隊面前。
畫面中許純一開始是正常的行走狀態,當走到轉角處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站了大概三四秒後,便跨過柵欄,徑直朝樹林深處走去。
胡不凡盯著監控畫面,眉頭微微皺起,問道:「那林子裡邊都是雪吧?」
「人走進去肯定會留下痕跡的,順著足跡應該能追蹤到才對。」
吳斌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問題就出在這兒。」
「我們確實在雪地里發現了許純的足跡,但那足跡只延伸了不到三十米,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更奇怪的是,那段足跡周圍沒有任何掙扎或摔倒的痕跡,就好像走進樹林後,人一下子就飛走了一樣。」
「我們把搜尋範圍擴大到了整個山脈,甚至動用了熱成像無人機和搜救犬,但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胡不凡忍不住撓了撓頭,「一個大活人怎麼能憑空……」
封隊沒讓胡不凡說下去,又看向了那個姑娘,「你就是許純的閨蜜吧?」
「再說說你做的夢吧。」
「對……就是我。」那姑娘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有些發顫。
這姑娘姓朱,跟許純是大學同學,後來又在同一家公司實習,也就成了最好的閨蜜。
兩個人形影不離,幾乎到了同穿一條褲子的地步。
她是在許純失蹤的第二天晚上開始做夢的。
第一個夢,她夢到了一片樹林,看時間應該是白天,但是不知因為是陰天還是樹林太密的緣故,光線暗沉沉的,像是被什麼灰濛濛的東西壓著。
她看見許純背對著自己,站在樹林的陰暗處一動不動。
就是這一個畫面,就讓小朱從夢裡驚醒過來,不過那時她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人在夢中什麼奇怪的事都可能發生,她翻了翻身,又沉沉睡了過去,只當是白天操心太多了。
可是第二天晚上,她再次夢到了許純。
這一次,場景換了,那是一個黑乎乎的空間,像是山洞,也像是什麼密室,總之又黑又潮濕,水泥的牆壁上都是水漬和黴菌,就連地上也是濕漉漉的,而許純還是那樣背對著自己,站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小朱再次驚醒過來,這一次,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但是她並沒有做什麼,因為許純失蹤後她一直很內疚,原本是兩人結伴爬山的,但是因為自己病了沒能同行,要是自己在,也許許純就不會出事。
這份內疚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也讓她下意識地以為,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直到第三天晚上,那個夢又來了。
而這一次的夢就有些恐怖了,先出現的還是那個黑乎乎的空間,許純依舊背對著自己站在角落裡,只是這一次,她竟慢慢地轉過身來,小朱終於看清了那張臉——許純滿臉的血跡,她的臉竟然被毀了!
那明顯是被人用石頭反覆砸過的痕跡,五官都模糊成一團,恐怖至極。
小朱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死死抓著被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時她終於意識到那些夢並非巧合,很可能是許純在向她求救。
於是天剛蒙蒙亮,小朱就去了許純家,想把自己的夢告訴許純的父母。
但是不想她卻撲了個空,因為許家人都跟著搜救隊進山尋人去了。
小朱站在許家門口,看著緊鎖的大門,心中泛起一陣無助。
她的身體本就還沒有恢復,又因為連著做了幾夜噩夢,精神更是萎靡不振,著急之下她只覺得眼前一黑,竟然暈了過去。
還是許純家的鄰居發現了她,撥打了120急救電話,把她送去了醫院。
這一次的暈倒,讓小朱又做了第四個可怕的夢。
還是那個又黑又潮濕的空間中,而這次夢中的許純不再是一動不動地站著,她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渾身上下全都是血,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小朱尖叫著從夢中醒來,醫院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睛生疼,護士正按住她輸液的手,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小朱大口喘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她拔下手上的針頭,不顧護士的阻攔沖了出去。
她跑到了許家,把自己做的幾個夢都告訴了許純的父母。
「我一聽,這不就是我女兒託夢嗎?」
「她在求救呢,你們怎麼能不管?!」許純的母親不等小朱全部講完,便激動地打斷了小朱的話,聲音尖銳而顫抖。
她盯著馬所長的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質問:「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沒有孩子嗎?」
「哎呀,我不活了!」
「我那苦命的閨女啊,她肯定被人害了!」
這時,小朱也痛哭了起來,「我也不知道許純為什麼會託夢給我……但是我覺得她一定是想告訴我什麼……」
封隊聽完她們的哭訴,神色凝重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因為你生病了,身體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