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飛繼續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進了死亡谷後,我們就與外界完全阻隔了?」
「這種阻隔,不是單純手機信號、外界消息,或者是兩側山高看不到外面世界的那種阻隔。」
「而是完全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與我們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時間、空間、風雪雷電,一切都不同。」
「不是這裡反物理反常識,只是與我們認知的世界不同……」
「而且我們進谷,就會和這谷融為一體……」
胡不凡對喬飛說的半知半解:「我能明白你說的不同,比如會突然出現大風;肉眼就可以看見的鬼影;錯亂的時間、空間……」
「甚至剛才咱們出了一線天,看到這裡冬天居然有草,氣溫也這麼高,我也覺得不對勁,這些我都理解,可你說融為一體是什麼意思?」
喬飛還是搓著太陽穴:「我是覺得,我們已經成為這個山谷的一部分,所以這個山谷,會依據我們的行進路線、節奏,安排著各種關卡……」
「我們到達第一個荒地那裡,天就會黑,會颳起大風,會有鬼影,有怪聲……」
「我們再往前走,就會有烏雲,有雷擊……」
「可我們如果返回去……再走一遍呢?」
「這些還會不會再出現呢?」
胡不凡和彭爽都一下瞪大了眼睛,在這裡時間可以倒流,太陽都可以落下在升起,那……
封隊此時開了口:「會!因為我40年前第一次進山谷的時候,到那裡也是天黑、紮營、黑影、大風……都一樣。」
喬飛接著道:「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師傅40年前進去,被那牧民和馬群拖住了一兩個小時,可到那荒地,天也才剛剛黑。」
「我們是一早進谷的,中間沒有耽誤,可到那也是剛剛天黑,這……黑的早了很多。」
彭爽好像弄明白了:「所以,你是說我們被綁死在了……死亡谷的某種設定里?」
喬飛點了點頭:「這時我們再想,那牧民、彭隊、還有那地質隊長,為什麼能死而復生,又出現在谷外?」
「為什麼?」胡不凡不懂。
喬飛道:「我也只是一個猜測,我們就像一個細胞,在運行與代謝中被殺死了,但身體需要這個細胞就分裂,再生出一個來。」
胡不凡幾乎崩潰的大叫了一聲:「啊~~受不了了,怎麼又扯到生物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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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麼又成細胞了?」
封隊眯著眼睛接了一句:「因為龍脈是活的!」
「對!」喬飛一掂拳頭:「這就是為什麼彭隊會去找秦師叔一起來,這裡可不僅是高等文明、飛船的事件,還牽扯一條活的龍脈!」
「我們現在要沿著這條活的龍脈,向真正祖龍的大腦中樞前進。」
「大腦中樞?」胡不凡有點兒想通了:「那裡就是真正的——崑崙虛。」
「嗯,看起來是這樣。」
封隊點了點頭:「這個『活』,不是生物意義上的『活』,而是意識,是精神,是祖龍識海中的全新世界。」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走?」胡不凡最急的就是這個問題。
封隊道:「按照祖龍的意識走,天亮出發,天黑停下,經歷一切,躲避危險,保持自身。」
喬飛補了一句:「我們要像癌細胞一樣,利用身體的正常運行,向體內最深處進軍,同時不被免疫系統殺死。」
胡不凡一咧嘴:「怎麼又扯上癌細胞了?弄得我們跟壞人一樣。」
喬飛一聳肩:「對於祖龍來說,我們本該按照外面的規矩生活,可我們非要闖入這裡,可能就是跟病毒一樣的壞人。」
胡不凡把腳下一塊石頭踢飛:「壞人就壞人,咱們快走吧。」
幾個人在這裡盤桓了半天,可太陽還在西山上掛著,竟也沒有落下,直到又返回剛才折返的地方,太陽才又沒進了山巒。
可幾個人並沒有停下,繼續向前又走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扎了帳篷。
那帳篷上被電出來兩個大洞,胡不凡用強力膠帶做了修補,勉強還能用,好在這一晚上沒有颳大風,反而安靜的嚇人。
四周的白骨比昨晚還多,所以黑影也更多,像海水一樣不斷從帳篷外飄過。
那谷深處的怪叫聲比昨晚還大,但四個人倒沒那麼怕了,輪流值守,還算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收拾東西繼續啟程,又走了大半日,這片荒草灘,就像走不完一樣,還是看不到頭,那些累累白骨也不見少。
正當幾個人都懷疑是不是陷入死循環時,天氣突然變了,原本通透凜冽的高原空氣,驟然變得沉悶滯凝滯,無風無浪的山谷里,空氣莫名迴旋、涌動,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急促。
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怪異氣味兒。
那是一種混雜著泥土腐朽味道與與淡淡腥氣的異味兒,清淡卻穿透力極強,吸入肺中只覺得喉嚨發緊,五臟六腑隱隱發沉。
封隊感知的最早:「這裡空氣不太對勁。」
彭爽常年混跡在野外,提鼻子一聞也說到:「谷底低洼閉塞,一旦空氣不流通,地底礦脈與動物腐化,會持續釋放有毒氣體。」
「濃度慢慢積累,雖然不至於瞬間致命,但吸入過多會引發缺氧、眩暈、意識模糊等。」
「咱們戴上防毒面具,快速通過。」
四個人都找出防毒的面具戴上,加快了腳步,可越是往前走,詭異的氛圍越濃烈,原本通透的天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暗下去。
明明頭頂剛才還無雲遮蔽,晴空萬里,轉瞬間整片山谷卻如同被無形的黑紗籠罩,光線飛速變暗,轉眼間,便從白晝墜入了昏暗,似一秒進入了夜晚。
胡不凡抬頭看著:「現在天黑,都不用太陽落山走個程序了嗎?」
可抬頭看去,天也灰濛濛的,看不出個所以然。
喬飛卻沉聲道:「不只是天,你們看看四周,這山谷好像沒有其他顏色了。」
喬飛說的沒錯,四周的色彩逐漸褪去,天地間只剩下了暗沉的黑、灰、青三色。
雖然之前除了荒草就是沙子,這谷中色彩也很單調,可這種讓天地瞬間只剩下死氣沉沉顏色的現象,還是非常詭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