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爽不斷搓著眼睛:「會不會是剛才我們吸入了有毒氣體,導致眼睛失去了辨別顏色的功能?」
「聽說狗的眼睛裡,就只能看到黑和白,咱們是不是要變成狗了?」到了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的,也只有胡不凡了。
可這句話沒讓其他人笑得出來。
封隊經驗豐富,一抬手:「先停下。」說著,便從脖子上的防風圍巾上扯下了一根線頭,捏在了手裡。
那線頭兒是化纖纖維的,此時被封隊雙指捏著舉到半空,下一秒,一個奇怪的現象發生了,那細細的、軟塌塌的化纖線頭兒,竟然直立了起來。
喬飛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兒有靜電!」
喬飛的話剛落地,前一秒尚且靜謐無風的山谷,下一秒驟然起了風。
那風來得奇怪,似乎只貼著草皮、白骨飛速遊走,捲起細碎的沙粒,發出稀稀疏疏的聲音,氣流迴旋亂撞,也沒個固定的方向,裹夾著地上的枯草與細小骨片,在一人多高的空中飛舞。
正當幾個人警惕的四下看著,想弄明白這風從何處而來時,昏沉的天幕之上,突然閃過數道慘白悽厲的電光。
那電光撕裂了沉沉的灰暗,精準的劈落在兩側荒蕪的山崖上,轟然炸響,碎石飛濺,煙塵四起,轟鳴回聲在狹長的山谷間反覆迴蕩,久久不絕,空氣中也瀰漫上了一種焦糊的味道。
正在這時,就聽彭爽聲音忽然提高:「是地滾雷!大家快往崖壁那邊跑!」
彭爽的一聲喊,讓所有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由谷深處冒出一個藍色的光球,發著嗶嗶啵啵的電擊聲,正快速在地上朝幾個人滾動而來。
喬飛喊了一聲:「球形閃電!會主動尋人,觸之即死!」說著,拉起胡不凡就跑。
胡不凡也聽說過球形閃電,可沒想到這東西竟如活物一般,如此恐怖。
頭頂上電光不斷,這球形閃電也不斷產生,沒一會兒就冒出了十幾個,如發了瘋的動物一般四下亂竄,不時撞到什麼,就是一聲霹靂脆響。
整個谷底都被靜電帶的微微發麻,那些球形閃電不知是不是被吸引,追著四人滾動,逼得四人不敢跑直線,只能是左突一下,右沖一下,慌亂的不行。
而且這越是跑,摩擦越多,身上的靜電也越多,每個人都是身上汗毛倒豎,頭皮陣陣發麻。
好不容易跑到了谷邊,忙把身體背靠崖壁,降低被擊中的風險。
這一招還是管些用的,至少那些球形閃電竄到身前時,往邊上一躲,那東西撞到山崖上,會嘣的一聲炸開,要麼就順著山壁滾上去,能爭取一些時間。
但這還不算完,隨著球形閃電越來越多,相互撞碰爆開的也越多,谷內一下成了雷電混戰的戰場,不時就有白光乍現。
一陣陣的電流激盪,似讓谷內空氣都帶上了電,弄得四個人身體緊貼山體,不斷降低重心,避免一切摩擦,不敢妄動分毫,生怕哪一下就引來了攻擊。
就這樣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空中電光漸少,那些球狀閃電,要麼相互碰撞,炸開消失,要麼逐漸在變小,最後化為一縷弧光,隨風捲動消失。
慢慢的,谷內回歸了平靜,只留下了雷電灼燒的焦糊氣息。
可四個人還是不敢動,因為那些荒草、碎石甚至白骨上還是不斷有藍色的電光閃動,這一僵持,就又僵持了半個小時。
當然,這半個多小時也只是四個人的感受。
在這谷中,時間的概念早已蕩然無存,因為當幾個人終於又返回谷底的原路後,天上的灰暗散去,天光亮了一會兒,又馬上陷入了真正的黑夜,而此時距今早凌晨剛過去6個小時。
可人的感覺騙不了人,四個人都不困,就打算哪怕是天晚了,也繼續再趕一會路。
可這個谷,就像是跟不它規矩走的人作對一樣,四個人剛往前走了不到半個小時,空曠的谷底突然起了一層奇怪的霧。
說這霧奇怪,是因為這一層霧乘風而起,憑空出現,而且就停留在一人多高的這個位置,再往上沒有,貼著地面兒也沒有,厚度一米多,就在人的膝蓋到頭頂這個區域,慢慢的凝聚,緩慢升騰,清冷潮濕,讓幾個人的能見度不超過七米。
如果這種情況發生在外面,這路也不是不能走。
可在這谷中,先不說表上的指南針四下亂竄,連人的方向感知都是錯的,根本就無法前行。
又走了幾步,霧氣中出現了一堵牆,走近看才明白,這是山谷一側的石壁,這才明白,幾個人行走的方向已經偏差了九十度。
「這還怎麼走啊,這是要困死我們呀。」胡不凡用拳頭砸了一下前面的牆壁,心中有氣。
封隊嘆了口氣:「看起來喬飛說的沒錯,這谷中的規矩,我們就是要遵守,歇了吧……」
沒有辦法,四個人只能把帳篷支起來準備過夜,可才六個小時,誰又睡得著?
怕迷路不敢走遠,彭爽只能從視線之內的山壁上,扯下一些乾枯的藤條,用戶外爐點燃,弄了一小堆篝火,至少驅一下潮氣。
喬飛用一根一端燒成炭的藤條在地上畫了起來:「這是死亡谷的走勢……」喬飛在石台上畫的,是一個七拐八拐的曲線,正是這死亡谷空中俯視的走勢圖。
「按照我們這兩天走下來的感覺,我們應該是走到了這兒。」說著,藤條指到了一個相對直的線段。
胡不凡一見就皺起了眉:「這咱們連五分之一都沒走到?」
彭爽接了話:「我們走的並不算慢,雖然中間經歷了兩塊兒雷區,一塊兒是天上烏雲的雷擊,一塊兒是這裡的地滾雷。」
「可我們也沒有耽擱太多時間,主要是白天太短了,而且晚上還走不了。」
胡不凡救人心切:「不能再這麼走下去了,否則我們一輩子也走不到谷底了。」
胡凡說著看向了封隊:「師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封隊明顯也對眼前的狀況十分陌生:「我是在想,是只有我們面對這樣的情況嗎?」
「也許老彭和天甘他們跟我們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