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無聲的訴白 6

  「鍾祺？沒聽過。」老太太搖頭，「不過他有個朋友，偶爾會來找他。那人看起來比他年輕，開著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沈屹和劉凱交換了一個眼神。白色麵包車——這和監控拍到的那輛吻合。

  「那個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長得挺普通的，瘦高個兒，戴眼鏡。」老太太努力回憶著，「叫什麼……我忘了，就記得有一次他來的時候，李勇喊他『小陳』。」

  小陳？沈屹記下這個名字：「他最近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大概三四天前吧。」老太太說，「那天晚上他們倆在屋裡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後來那個小陳走的時候，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沈屹謝過老太太，走到李勇的門口，蹲下來檢查門鎖。是一把普通的掛鎖，不難打開。但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劉凱，你去查一下這個『小陳』的身份。」他說，「我在這裡等李勇回來。」

  「你一個人？」

  「沒事，他要是真想跑，就不會還住在這裡。」沈屹說，「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兇手，應該早就跑了。」

  劉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

  劉凱走後，沈屹靠在牆邊，點燃了一支煙。午後的陽光炙熱，巷子裡悶得像蒸籠。他一邊抽菸，一邊梳理著已有的線索。

  鍾祺死了，被偽裝成自殺。現場有列印的懺悔書，承認害死了三條人命。十幾年前，他的好朋友陳浩死於工廠事故。另一個好朋友李勇在那之後辭職消失，一個月前突然出現，和鍾祺見過面。現在，李勇的鄰居說，有個叫「小陳」的人經常來找李勇，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

  「小陳」——會不會是陳浩的親屬？弟弟？兒子？

  沈屹的思路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一個中年男人從巷子口走進來，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工作服，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他看到沈屹，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你是李勇？」沈屹問。

  「是我。」李勇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在我家門口乾什麼？」

  「我是青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沈屹。」沈屹亮出證件，「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李勇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什麼事？」

  

  「鍾祺死了，你知道嗎？」

  李勇的手抖了一下，塑膠袋差點掉在地上。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進來說吧。」

  他打開門，沈屹跟著走了進去。屋子很小，只有十幾平米，堆滿了各種修車工具和零件。一張摺疊床上被子胡亂疊著，床頭放著幾個空酒瓶。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李勇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一瓶白酒，擰開蓋子灌了一口：「他怎麼死的？」

  「昨晚被人發現死在東郊的廢棄軸承廠里，偽裝成自殺。」沈屹盯著他的眼睛，「但我們認為是他殺。」

  李勇又喝了一口酒，手在微微顫抖：「你們懷疑是我乾的？」

  「你有動機。」沈屹說，「陳浩的死，對吧？」

  李勇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你怎麼知道陳浩？」

  「我們找到了你們三個人的合影。」沈屹說，「2005年的，兄弟三人組。2007年陳浩死了，你辭職消失了。一個月前，你去找了鍾祺。然後鍾祺就死了。你說巧不巧？」

  李勇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喝酒。

  「告訴我，你一個月前找鍾祺幹什麼？」沈屹追問。

  「敘舊。」李勇終於開口，「就是想看看老朋友過得怎麼樣。」

  「只是敘舊？」沈屹冷笑一聲，「那你為什麼辭職？為什麼躲了這麼多年不敢見人？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李勇的手握緊了酒瓶，指節泛白：「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那就告訴我。」沈屹說，「如果你不是兇手，就應該配合調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否則，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李勇沉默了很長時間。房間裡只剩下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和外面巷子裡孩子的吵鬧聲。沈屹耐心地等著，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逼得太緊。

  終於，李勇開口了：「陳浩的死，不是意外。」

  沈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記得很清楚。」李勇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和鍾祺、陳浩三個人一起加班。快下班的時候，陳浩說他的工具機有點問題，要去檢查一下。我和鍾祺在收拾工具，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他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我們跑過去的時候，陳浩已經被卷進了工具機里。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