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城後，沈屹馬不停蹄地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
會議室的白板上，他畫出了一幅新的示意圖——青嵐山的地層剖面圖。玉礦脈的位置用紅色標出，而在礦脈下方約二十米處，他畫了一個問號。
「各位，這是我在省圖書館查到的一份1965年的地質勘探報告。」沈屹將那幾頁複印材料分發給大家，「報告中提到，在青嵐山玉礦脈的下方，存在一處異常地質結構，疑似古代人工遺蹟。」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古代遺蹟？」溫嶼皺著眉頭，「什麼樣的古代遺蹟？」
「報告中沒有詳細說明，只說需要進一步的考古勘探來確認。」沈屹說，「但結合錢明哲生前的行為來看，他很可能是發現了這個遺蹟的存在，並且意識到了它的重要性。」
「所以他才會說『這片土地下面，藏著比黃金更值錢的東西』。」江敘若有所思地說。
「對。」沈屹點了點頭，「對於一個自由撰稿人來說，發現一處未知的古代遺蹟，確實比發現一座玉礦更有價值——那是能夠改變歷史認知的重大發現。」
「那他的死……」張昊遲疑了一下，「會不會跟這個遺蹟有關？」
「很有可能。」沈屹說，「如果我們假設，盜採團伙在開採玉石的過程中，無意中挖到了那處遺蹟，或者發現了遺蹟存在的跡象，那麼錢明哲的調查就等於觸碰到了他們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他們才要殺人滅口。」溫嶼接過了話頭，「不僅僅是為了掩蓋非法盜採的事實，更是為了掩蓋那處遺蹟的存在。」
「沒錯。」沈屹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盜採團伙」和「古代遺蹟」之間畫了一條連線，「我們現在需要搞清楚兩件事：第一，那處遺蹟到底是什麼；第二，盜採團伙到底有沒有發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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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確認遺蹟的存在，需要請考古部門介入。」江敘說，「但這需要時間和審批流程。」
「那就儘快走審批流程。」沈屹說，「同時，我們需要再審一次趙德海和孫立德——重點問他們在採石場作業的時候，有沒有挖到過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明白。」溫嶼應道。
沈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今天就到這裡。明天一早，溫哥跟我去一趟採石場，實地看看情況。其他人按計劃行動。」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沈屹獨自留在會議室里，看著白板上那幅地層剖面圖。
玉礦脈下方的那個問號，像一個黑洞，吸引著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遺蹟，才是整個案件的核心。
而錢明哲，正是因為觸碰到了這個核心，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他掏出手機，翻到錢明哲的社交媒體主頁，一條一條地瀏覽著他生前的動態。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條發布於去年十月中旬的動態上——那是他最後一次更新，配圖是一張青嵐山的日落照片，文字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山在那裡，秘密也在那裡。」
沈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山在那裡，秘密也在那裡。
錢明哲，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屹和溫嶼就驅車趕往了青嵐山。
清晨的山間霧氣瀰漫，能見度很低。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前行，兩旁的樹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他們在一個多小時後到達了採石場。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封鎖，幾名值班的民警正在巡邏。沈屹向他們出示了證件，然後和溫嶼一起走進了採石場。
採石場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加荒涼了。地面上散落著碎石和廢棄的工具，幾輛破舊的卡車停在角落裡，車身上積滿了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
沈屹站在採石場的中央，環顧四周。採石場的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滿了機械開採留下的痕跡，一道道深深的切痕像是傷疤一樣刻在岩石上。地面坑坑窪窪，積滿了雨水。
「根據勘探報告的描述，那處遺蹟應該在玉礦脈的下方。」沈屹說著，走向採石場最深處的岩壁，「如果盜採團伙在開採過程中挖到了遺蹟，應該會留下痕跡。」
他沿著岩壁仔細地搜尋著，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岩石的表面。
溫嶼也加入了搜尋。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溫嶼忽然喊了一聲：「沈隊，你過來看看這個！」
沈屹快步走過去。溫嶼蹲在岩壁的一個角落，手指著一處不太起眼的裂縫。那道裂縫大約有半米寬，向內延伸，深不見底。裂縫的邊緣有一些新鮮的碎屑，像是最近才被撬開的。
「這個裂縫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溫嶼說，「你看這些碎屑的邊緣，有明顯的切割痕跡。」
沈屹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些碎屑。確實，它們的邊緣平整光滑，不像是風化碎裂的產物，更像是被人用工具鑿開的。
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將光柱探入那道裂縫中。
光柱照亮了裂縫的內部。大約兩三米深的地方，裂縫變寬了，形成了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空洞。空洞的底部，隱約可以看到一些規則的形狀——像是人工砌築的石塊。
沈屹的心跳驟然加速。
溫嶼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沈屹站在那道裂縫前，望著裡面若隱若現的石塊，腦海中浮現出錢明哲的面容。
錢明哲，你看到了嗎？
你的秘密，我們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