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泄露是真的。」溫嶼沉聲道，「而且規模不小。」
「對。」沈屹說，「陳宇恆作為運維工程師，肯定注意到了這些異常。他可能一開始只是想搞清楚怎麼回事，結果越查越深，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所以他被滅口了。」林曉棠說。
「很有可能。」沈屹點點頭，「現在的問題是，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日記里提到的『D』又是誰？」
溫嶼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我昨天把雲創科技所有員工的名錄都查了一遍，姓氏拼音以D開頭的一共有四個人——技術總監丁磊、產品經理鄧超、人事主管董潔、還有財務專員杜曉峰。」
「四個人都有可能，也都可能沒有關係。」沈屹說，「我們需要進一步的篩選。」
「我昨天跟這幾個人都談過話了。」溫嶼說，「技術總監丁磊說他對數據泄露的事情毫不知情，但他承認公司最近確實在查這件事，方振華還專門找他談過話，讓他配合調查。產品經理鄧超的態度比較微妙，他一直在暗示這件事可能是競爭對手乾的，但當我問他有什麼依據的時候，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人事主管董潔呢？」
「她說她只管人事，技術上的事情一概不懂。但她提供了一個信息——陳宇恆在出事前一周，曾經跟她打聽過公司股權結構的事情。」
「股權結構？」沈屹挑了挑眉，「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董潔也覺得奇怪，因為運維工程師跟股權結構八竿子打不著。她當時隨口問了一句，陳宇恆說是好奇，就沒再多問了。」
「這個信息很有價值。」沈屹在「D」的旁邊寫下了「股權結構」四個字，「陳宇恆在查數據泄露的同時，也在關注公司的股權結構。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還有一個細節。」溫嶼繼續說，「財務專員杜曉峰告訴我，公司最近幾個月有幾筆大額支出，走的是特殊審批流程，不需要經過正常的財務審核。他作為財務專員，也只是在執行層面經手了一下，具體的用途和去向，他並不清楚。」
「大額支出？大概多少錢？」
「加起來大概有兩百多萬。」
「這筆錢的去向能查到嗎？」
「杜曉峰說錢轉到了一個海外帳戶，具體的信息他沒有權限查看。」
沈屹沉思了片刻，然後說：「看來這個案子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數據泄露、股權結構、神秘的大額轉帳……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在利用雲創科技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而陳宇恆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被殺。」江敘補充道。
「沒錯。」沈屹看向張昊，「U盤的破解進度要加快，我有預感，那裡面的東西就是整個案子的關鍵。」
張昊點了點頭：「我今晚通宵也要把它搞定。」
「另外，」沈屹轉向劉凱，「螺絲刀的來源查到了嗎？」
「查到了。」劉凱說，「那把螺絲刀是世達牌的，型號是62301，一字型，全長18厘米，刀柄紅色。這款螺絲刀在各大五金店和電商平台都有銷售，價格便宜，非常常見。我跑了市區的幾家大型五金市場，店主都說這種螺絲刀銷量很大，沒辦法追溯到具體的購買者。」
「意料之中。」沈屹並沒有太失望，「指紋檢測結果呢？」
「蘇組長那邊還在做，她說螺絲刀刀柄上的指紋比較複雜，有好幾組重疊在一起，需要時間分離和比對。」
「好，那就再等等。」沈屹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上午九點，下午三點我們再碰一次頭。在這之前，溫嶼，你再去找那四個『D』談一次話，這次換個策略——不要問他們知不知道，而是問他們覺得誰會做這種事。人在評價別人的時候，往往會不自覺地暴露自己。」
「明白。」溫嶼應道。
「曉棠，你去查一下雲創科技的股權結構，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變化，特別是最近半年的股東變動情況。」
「好的。」
「劉凱，你跟我去一趟雲創科技，我想實地看看陳宇恆的辦公桌，還有他的工位環境。」
安排完任務，大家各自散去。
沈屹拿起外套準備出門，江敘叫住了他。
「等一下，DNA結果出來了。」
沈屹停下腳步：「這麼快？」
「趙明遠？」沈屹接過報告，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很陌生，「他是誰？」
「雲創科技的前員工，三個月前離職了。」江敘說，「我查了一下他的履歷，他在雲創科技工作了兩年，職位也是運維工程師，算是陳宇恆的前同事。」
沈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前同事？離職原因是什麼？」
「據說是個人發展原因，主動辭職的。但我讓溫嶼側面了解了一下，實際情況好像沒那麼簡單——趙明遠在離職前一個月，曾經跟技術總監丁磊發生過激烈的爭執，具體原因不詳。之後不久他就提交了辭職報告，走得很快，連交接都沒怎麼做就走了。」
「有意思。」沈屹把報告收進口袋，「一個已經離職三個月的前同事，為什麼會出現在案發現場？他的皮屑組織為什麼會出現在陳宇恆的指甲縫裡？」
「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江敘說，「而且藍色纖維的成分分析也出來了，是一種常見的滌棉混紡面料，很多藍色工裝都是用這種面料做的。雲創科技的員工工裝，恰好也是藍色的。」
「也就是說，趙明遠很可能在案發當天穿著工裝出現在現場，並且跟陳宇恆發生了肢體衝突。」
「完全有這個可能。」
沈屹拿出手機，撥通了溫嶼的電話：「溫嶼，查一下趙明遠的住址和聯繫方式，這個人很可能跟我們案子的兇手有關。」
掛了電話，他看向江敘，嘴角微微上揚：「你這個發現，可能會成為破案的關鍵。」
江敘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走吧，跟我一起去雲創科技。」沈屹說，「也許我們能從陳宇恆的工位上找到更多關於趙明遠的線索。」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樓，晨光正好灑在他們身上，在地面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雲創科技的辦公區位於大廈的十二樓和十三樓，占據了整整兩層。陳宇恆的工位在十二樓西北角的一個角落裡，位置偏僻，周圍都是空的座位，顯得格外冷清。
沈屹和江敘在HR的陪同下走進辦公區，此時正是工作時間，員工們都在忙碌著，但看到警察進來，不少人還是忍不住抬頭張望。
「陳宇恆平時就坐在這裡。」HR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工位。
工位很普通，一張L型的辦公桌，上面擺著一台顯示器、一個鍵盤托、一個杯架和一盆已經枯萎的多肉植物。桌面收拾得還算整齊，沒有什麼多餘的雜物。
沈屹戴上白手套，開始仔細檢查每一個抽屜。
左邊的抽屜里放著一些辦公用品：訂書機、膠帶、便簽紙、幾支筆。中間的大抽屜里是一些文件和書籍，大多是技術類的參考資料。右邊的抽屜則上了鎖。
「這個抽屜的鑰匙在哪？」沈屹問道。
HR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陳宇恆的東西我們都沒有動過。」
沈屹試了試，抽屜紋絲不動。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三兩下就把鎖打開了。
江敘在旁邊看得一愣：「你還會這個？」
「以前辦過一個盜竊案，跟一個老鎖匠學的。」沈屹輕描淡寫地說，拉開了抽屜。
抽屜里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牛皮紙信封、一本舊護照、一個移動硬碟，還有一張照片。
沈屹先拿起那個信封，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沓列印出來的電子郵件記錄。寄件人是一個叫「shadow_walker」的郵箱地址，收件人則是陳宇恆的公司郵箱。郵件的內容都很簡短，基本上都是在約時間和地點見面。
最早的一封是三個月前發出的，最晚的一封是案發前三天。
沈屹把郵件記錄遞給江敘：「看來陳宇恆跟某個神秘人物保持著聯繫，而且是通過加密郵箱。」
江敘接過記錄，快速瀏覽了一遍：「這個『shadow_walker』會不會就是趙明遠？」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其他人。」沈屹拿起那張照片，翻過來一看，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