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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雙面情人 3

2026-09-15 00:21:30 作者: 言希初

  沈屹蹲下身,最後看了一眼死者的臉龐,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嘴唇微微張開。

  沈屹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的右手緊緊攥著,像是握著什麼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發現掌心裡握著一枚小小的銀色紐扣。

  紐扣是圓形的,直徑約一厘米,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標識或花紋。看起來像是從某件衣服上扯下來的。

  「蘇組長,把這個收好。」沈屹把紐扣放進證物袋,「可能是重要物證。」

  蘇冉接過證物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種紐扣很常見,男士襯衫上用的那種。但材質不錯,應該是高檔襯衫上的。」

  「也就是說,有可能是兇手的。」

  「有可能。」蘇冉點了點頭,「死者臨死前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

  清晨六點,雨終於停了。

  天空依然陰沉,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再次落下雨來。城市在雨後的清新中甦醒,街道上的積水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行人小心翼翼地繞過水窪,車輛駛過時濺起細小的水花。

  刑偵支隊的會議室里,大家圍坐在長桌前,面前的咖啡冒著熱氣。熬了一整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倦意,但精神卻高度集中。林曉棠給大家每人倒了一杯濃咖啡,又拿來一盒餅乾放在桌子中央。

  沈屹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經貼滿了現場照片和初步調查信息。他用馬克筆在照片之間畫著連線,標註著時間、地點、人物關係。整個白板看起來像一張錯綜複雜的蜘蛛網。

  「先匯總一下目前掌握的情況。」沈屹開口道,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而有力,「死者蘇婉清,三十二歲,全職太太,丈夫陸景川是景川地產的總經理。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死因為頭部遭受鈍器多次打擊導致的顱腦損傷。現場沒有發現兇器,沒有入室盜竊痕跡,門窗完好。」

  他頓了頓,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時間、地點、兇器、動機。

  「我們在死者手中發現了一枚銀色紐扣,疑似從兇手衣物上扯落。另外,死者頸部有一處輕微的抓握痕跡,表明死亡前曾發生過肢體接觸。」

  「陸景川的不在場證明呢?」溫嶼問道,他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他說昨晚在金鼎酒店有個商務晚宴,參加的有他的合作夥伴和幾位公司高管。我已經派人去核實了。」沈屹說,「酒店的監控應該能拍到他的進出時間。如果他的不在場證明成立,那兇手就是另有其人。」

  「但如果他的不在場證明不成立呢?」劉凱問道。他是隊裡的武力擔當,退伍軍人出身,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勁兒。

  「那就說明他在說謊。」沈屹說,「一個人在妻子被殺的事情上說謊,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是兇手,要麼他在隱瞞什麼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情。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深挖。」

  「蘇冉,現場勘查有什麼發現?」沈屹轉向蘇冉。

  蘇冉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我們在主臥的地板上提取到了兩組鞋印。一組是女性的高跟鞋印,應該是死者本人的。另一組是男性的皮鞋印,尺碼大概在43碼左右,品牌初步判斷為義大利手工定製款。這種鞋子在青城只有少數幾家高端定製店才有售,價格不菲,一雙至少要兩三萬。」

  「陸景川的鞋碼是多少?」

  

  「我問過了,他穿的也是43碼的鞋。」蘇冉說,「但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因為他是死者的丈夫,本來就有理由出現在臥室里。不過我在鞋印的分布上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細節。」

  「什麼細節?」

  「男性的鞋印主要集中在門口到床尾的區域,在屍體附近也有幾枚,但都被血跡覆蓋了,提取難度很大。」蘇冉翻到下一頁,「另外,我在臥室的門把手上提取到了一枚殘缺的指紋,初步判斷是男性的,拇指指紋,紋線清晰度還可以。我已經讓人去做比對分析了。」



  張昊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幾段視頻的縮略圖。他是隊裡的技術擔當,精通監控排查和電子數據復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但做事極為利落。

  「翡翠湖別墅區的監控系統覆蓋了主要出入口和主幹道,一共有十六個攝像頭,基本能做到無死角覆蓋。我調取了昨晚六點到凌晨兩點的錄像,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情況。」


  他播放了一段視頻。畫面中,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在晚上十點零八分開進了小區的大門。車牌號清晰可見——青A·88888。

  「這是陸景川的車。」張昊說,「根據車牌號和車型確認無誤。從畫面中可以看到,車輛進入小區時,駕駛員搖下車窗跟保安打了個招呼,保安還朝他敬了個禮。」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十點零八分?」溫嶼皺起眉頭,「他不是說自己在金鼎酒店參加晚宴,十二點多才回家嗎?」

  「這正是問題所在。」張昊切換到另一個畫面,「這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同一輛車駛出小區。然後在凌晨零點二十三分,這輛車再次駛入小區。」

  「也就是說,他中間回來過一次?」林曉棠驚訝地說,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從監控來看,是的。」張昊說,「十點零八分進入,十一點五十八分離開,在小區里停留了將近兩個小時。然後零點二十三分再次返回,這次返回後不久就報了警。兩個時間段之間,他離開了大約二十五分鐘——正好夠他從別墅區開到金鼎酒店再開回來。」

  沈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撒謊了。而且撒了一個很容易被拆穿的謊。」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江敘問道,「如果他是兇手,為什麼不乾脆說自己一直在酒店,反而要編造一個更容易被揭穿的時間線?」

  「有兩種可能。」沈屹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他不夠聰明,以為監控不會拍到他的車,或者以為我們可以被糊弄過去;第二,他有不得不回來的理由,而這個理由跟謀殺無關,但他不敢說出來。」

  「不管怎樣,他撒謊是事實。」溫嶼說,「我們需要當面問清楚。」

  「不急。」沈屹擺了擺手,「先讓他以為自己矇混過關了,等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審問他。現在打草驚蛇,反而會讓他有時間編造更好的謊言。」

  他轉向張昊:「除了陸景川的車,還有其他可疑車輛進出嗎?」

  「昨晚進出小區的車輛一共有四十七輛,大部分都是業主的車輛。我篩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特別可疑的外來車輛。」張昊調出一份清單,「不過小區圍牆不高,只有兩米多一點,如果有人想翻牆進來,也不是不可能。別墅區後面就是翠湖公園,那邊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到別墅區的圍牆外面。」

  「這個可能性先保留。」沈屹說,「曉棠,死者的社會關係排查得怎麼樣了?」

  林曉棠翻開筆記本,她的字跡工整清秀,記錄得非常詳細:「蘇婉清的社會關係比她丈夫簡單得多。她是本地人,父母都是退休教師,住在城東的老小區里。家庭背景普通,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她大學讀的是藝術設計專業,畢業後在一家GG公司做過兩年平面設計師,後來嫁給了陸景川,就辭職做了全職太太。」

  「她的朋友圈呢?」

  「根據她閨蜜的說法,蘇婉清性格溫和,為人低調,不張揚,不炫富。平時的生活就是逛街、健身、美容、看書、追劇,偶爾跟閨蜜喝個下午茶。社交圈子不大,也沒有什麼仇人。」林曉棠翻了一頁,「我聯繫了她最要好的兩個閨蜜,她們都說蘇婉清是個好人,從來不得罪人,想不出誰會害她。」

  「夫妻關係怎麼樣?」

  「閨蜜說她跟陸景川的感情看起來挺好的,至少在公開場合是這樣。陸景川對她不錯,給她買車買房買包包,逢年過節都有禮物,生日還會辦派對。但閨蜜也提到了一點——陸景川工作很忙,經常應酬到很晚才回家,有時候一連好幾天都不在家吃飯。蘇婉清有時候會抱怨他陪自己的時間太少,但也就是嘴上說說,沒有真的鬧過。」

  「這是很多富豪家庭的常態。」溫嶼說,他見慣了這種案例,「丈夫忙著賺錢,妻子獨守空房,久而久之就容易出現問題。物質上什麼都不缺,但精神上空虛寂寞。」

  「你的意思是,蘇婉清可能有婚外情?」沈屹問道。

  「只是一種猜測。」溫嶼謹慎地說,「但如果是情殺,那兇手的範圍就擴大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富太太,丈夫常年不在家,身邊難免會有蒼蠅蚊子圍著轉。」

  「這個方向值得深入。」沈屹說,「曉棠,你去查一下蘇婉清的通話記錄和微信聊天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聯繫人。另外,問問她的閨蜜和朋友,蘇婉清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表現,比如經常出門、打扮得比以前更用心、或者情緒忽好忽壞之類的。」

  「明白。」林曉棠在筆記本上記下。


  沈屹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快七點了。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但依然陰沉。

  「今天就先到這裡。江敘,九點的解剖我去旁聽。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一下,下午繼續。溫嶼,你去金鼎酒店調監控,核實陸景川的進出時間。劉凱,你去小區保安那裡走訪一下,看看他們對陸景川昨晚的行蹤有沒有印象。」

  大家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沈屹站在白板前,盯著蘇婉清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燦爛,站在一片花海中,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整個人散發著幸福的光芒。那是她去年生日時拍的,據說是陸景川請了專業攝影師來家裡拍的。

  一個看似完美的富太太生活,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她的死,是一場意外的激情犯罪,還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

  而她的丈夫陸景川,到底是悲痛欲絕的鰥夫,還是披著羊皮的狼?

  這些問題,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整個案件之上。

  沈屹的目光落在白板的角落,那裡寫著三個字——「銀色紐扣」。

  這枚小小的紐扣,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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