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的姥姥姥爺自從因為女兒的事去廠里鬧事，被劉建軍威脅後就搬離了鳳城，現在還沒找到，她以後怎麼辦？」李為民拉開車門問道。
「繼續找，找到了最好，找不到……福利院會負責她的生活和教育，等到合適的時機，也許會有人收養她。」陳言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將風雪擋在外面。
車輛發動，暖氣慢慢吹散玻璃上的白霧。
「去哪兒？」李為民問。
「回局裡吧，還有些報告要寫。」陳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時間，陳言和李為民都在忙著處理案件的後續工作。
寫結案報告，整理卷宗，辦理各種移交手續。
辦公室里的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但也沒有太多的歡聲笑語。
臘月二十七，下午。
陳言終於寫完了厚厚一沓結案報告，最後一個字落下，他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居民樓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年味越來越濃了，偶爾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
「總算搞定了。」李為民把最後一本卷宗塞進檔案袋，用力按了按，「走，陳言，請你下館子，犒勞犒勞你。」
陳言笑了笑：「還是我請李師傅吧……」
「少來這套。」李為民打斷他，穿上外套，「跟我還客氣什麼，我知道有家羊湯館不錯，天冷，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樓。
冷風一吹，陳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李為民說的羊湯館在一條老巷子裡，門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還沒到飯點，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濃郁的羊肉香味瀰漫在空氣里，帶著一股暖意。
兩人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李為民熟門熟路地點了兩碗羊雜湯，幾個燒餅，又要了一小瓶白酒。
「天冷，喝點驅驅寒。」李為民給陳言倒了一小杯。
白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蕩，散發出辛辣的氣味。
陳言平時不怎么喝酒，但今天沒有推辭。
熱騰騰的羊湯端上來，湯色奶白，上面撒著翠綠的香菜和蒜苗。
陳言舀了一勺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鮮美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胃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這案子，總算是結了。」李為民掰開燒餅，泡進湯里，感慨道，「就是心裡頭，不是個滋味。」
陳言默默喝著湯，他知道李為民的意思。
法律給了死者一個交代，給了生者一個結果，但那些被摧毀的生活和心靈，卻很難在短時間內修復。
「有時候我在想，要是張啟明當年沒有動那些歪心思，要是他能對李淑芬好一點，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李為民喝了一口酒，語氣有些沉悶。
「可惜，沒有如果。」陳言放下勺子，「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是啊。」李為民嘆了口氣，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不說這個了，來，喝酒，今天不想案子，就吃飯。」
兩人碰了碰杯，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灼熱感。
窗外華燈初上，巷子裡人來人往，充滿了煙火氣息。
……
臘月二十八，陳言難得睡了個懶覺。
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躺在床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喧鬧聲，心裡有種難得的平靜。
案件結束了，年關也近了。
他起床洗漱，然後去食堂吃了早飯。
今天局裡比平時冷清不少，不少家在外地的同事已經提前請假回去了。
他回到辦公室，沒什麼緊急的工作，就把桌子整理了一下，又給窗台上的那盆綠蘿澆了澆水。
綠蘿長勢很好，翠綠的葉子舒展開來，給冰冷的辦公室增添了一抹生機。
中午的時候，他接到了李娟的電話。
「陳言，你晚上有空嗎？」李娟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
「有啊，怎麼了？」
「我們醫院附近新開了家火鍋店，聽說味道不錯，我想去嘗嘗，一個人又沒意思，你……要不要一起？」李娟的語氣帶著一絲期待。
陳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好啊，幾點？」
「六點半吧，就在我們醫院門口見？」
「行，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陳言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下午，他沒什麼事，就去街上逛了逛。
街上張燈結彩，到處都是置辦年貨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過節的笑容。
他買了一些水果和糕點，又去書店轉了一圈，挑了兩本一直想看的書。
快到六點的時候，他回到宿舍，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步行前往市人民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李娟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圍著紅色的圍巾，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看到陳言，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等很久了嗎？」陳言快步走過去。
「沒有，我也剛到。」李娟笑了笑，「走吧，火鍋店就在前面不遠。」
新開的火鍋店生意很好，門口排著隊。
兩人取了號，在門口的椅子上等著。
「案子……都忙完了？」李娟問道。
「嗯，基本都結束了。」陳言點點頭，「可以過個安心年了。」
「那就好。」李娟看著他，眼神溫和，「看你前段時間那麼累，現在總算能放鬆一下了。」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輪到他們。
店裡熱氣騰騰，充滿了麻辣鮮香的火鍋味。
點了一個鴛鴦鍋，又點了些牛肉、羊肉、毛肚、青菜。
紅油鍋底翻滾著，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讓人食慾大開。
「來，慶祝案子順利告破，也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李娟舉起飲料杯。
陳言也舉起杯子，和她輕輕碰了一下：「新年快樂。」
吃著火鍋，聊著天，氣氛輕鬆而愉快。
李娟說了些醫院裡的趣事，陳言也聊了聊最近看的書。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窗內是溫暖的食物和陪伴。
陳言看著對面李娟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頰，心裡湧起一種久違的暖意。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有黑暗，也有光亮，有沉重的案件，也有這樣簡單而溫暖的時刻。
吃完飯，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夜晚的風很冷，但空氣很清新。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