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在醫院蹲守的楊舟搖了搖頭：「還沒醒，醫生說她腦部受損嚴重，能保住命已經是奇蹟，什麼時候醒過來，能不能記起什麼，都不好說。」
「李雲舟呢？一點蹤跡都沒有？」韓亮眉頭擰成了疙瘩。
負責追蹤李雲舟的人嘆了口氣：「像是人間蒸發了，手機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五天前，城西的一個基站，之後再也查不到。銀行卡、身份證、火車票、飛機票，沒有任何使用記錄，他的人際關係網我們也梳理了好幾遍，沒發現他在晟城及附近有能投靠的親朋好友。」
「雅韻齋那邊呢？」韓亮轉向陳言。
陳言把去雅韻齋的情況詳細匯報了一遍，包括對店主趙明德的觀察。
「香水味道確實吻合，但趙明德很警惕，提到李雲舟時明顯有所保留。我覺得，雅韻齋和李雲舟之間，可能不止是買賣關係。」
韓亮沉默了片刻，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在「李雲舟」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又在旁邊寫下了「雅韻齋——趙明德」。
「現在有兩種可能。」韓亮用筆敲了敲白板，「一，李雲舟就是兇手，他的失蹤是預謀好的逃亡。二，李雲舟不是兇手，甚至可能已經遇害，真兇在故布疑陣，轉移我們的視線。」
「無論是哪種可能，雅韻齋和那種特殊香料，都是我們現在能探明的直接線索，王天喜！」
「到！」背景調查組組長王天喜立刻站起來。
「你帶兩個人，給我盯死雅韻齋和趙明德，查清楚他的底細，社會關係，經濟往來，特別是最近有沒有異常，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楊舟，你繼續跟醫院那邊，蘇晴一旦有甦醒跡象，立刻通知我。同時，重新梳理五名受害者案發前一年內的活動軌跡，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們和李雲舟或者雅韻齋之間的間接聯繫，比如是否去過圖書館附近，是否購買過類似風格的香水或者書籍等等。」
「是！」
「技術科，集中精力分析那幾本《詩經》上的微量物證，特別是那個香料成分，看能不能找到更具體的來源。還有，對李雲舟和蘇晴的住所、辦公室進行再次復勘，注意任何之前可能忽略的細節……」
安排完工作，韓亮看向陳言：「陳言，你跟我去一趟文史研究所，我們去再次走訪一下，看看有沒有漏下的或者我們沒注意到的情況。」
「是。」
……
接著兩人來到了文史研究所，說明來意後，接待他們的是研究所的副所長，一位姓吳的儒雅中年人。
吳所長對李雲舟的失蹤表示驚訝和惋惜。
「雲舟是個做學問的人，性子是孤僻了些，但業務能力沒得說，特別是對《詩經》和古代民俗的研究，所里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嘆了口氣，「怎麼會捲入這種事情……」
在李雲舟的辦公室，陳言再次仔細檢查。
書架上的書大部分是專業典籍，排列得一絲不苟。
抽屜里除了文具、稿紙，就是一些茶葉和常用藥。
確實如檔案所說，簡單得近乎刻板。
韓亮在和吳所長交談，詢問李雲舟平時的交往，有無異常舉動或者經濟問題。
陳言的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廢紙簍里。
裡面只有幾張揉皺的廢紙。
他鬼使神差地戴上手套，將紙團一一展開。
大部分是寫廢的草稿，或是計算錯誤的數字。
但其中一張，邊緣有撕扯的痕跡，上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混合的代碼：LZ-0731-DS。
這串代碼看起來不像研究筆記，倒像是某種標記或者編號。
0731這個數字，他在蘇晴的筆記里也看到過。
陳言不動聲色地將這張紙收進證物袋。
「吳所長，李雲舟最近有沒有在做什麼特別的研究項目？或者有沒有跟所里其他人提起過什麼特別的發現？」韓亮問道。
吳所長想了想：「特別的項目……倒是沒有，我們所里項目都是按計劃走的。不過，大概兩個月前，雲舟好像挺興奮的，有一次在食堂吃飯，隨口提了一句，說是在整理一批舊資料時有了點新發現，可能對理解某些古代文獻有幫助，但具體是什麼他沒細說，後來也就沒再提了。」
「舊資料？是哪方面的？」陳言插話問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們所里舊資料很多，各個時期的都有。」
離開研究所，已是下午。
天色陰沉，像是又要下雪。
車上，韓亮問陳言：「有什麼發現？」
陳言拿出那張廢紙。
「這個代碼，蘇晴的筆記里也出現過『0731』，LZ可能是李雲舟名字的縮寫，DS……暫時不清楚。」
韓亮接過證物袋看了看。
「帶回去讓技術科分析一下，這個李雲舟，看來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回到省廳，技術科對代碼的初步分析沒有結果，既不是常見的密碼規律，也查不到對應的資料庫信息。
那串字符像是一個孤立的謎團。
王天喜那邊有了進展。
通過外圍調查，發現趙明德現在雖然表面只是個香鋪老闆，但之前在南方闖蕩過，做過藥材生意，也倒騰過古玩，九十年代初才回到晟城接手了祖傳的雅韻齋。
他有個兒子，叫趙斌，三十多歲，平時遊手好閒，很少去店裡幫忙，但最近似乎手頭闊綽了不少，新買了一輛摩托車。
「趙斌有沒有前科？」韓亮問。
「查了，沒有正式案底，但派出所的同志反映，以前因為打架鬥毆被教育過幾次，屬於那種社會上的閒散人員。」王天喜答道。
「重點查一下趙斌的經濟來源，還有他最近的活動軌跡，趙明德那邊繼續盯著，注意他和什麼人有接觸。」
晚上七點多，陳言端著餐盤在食堂找位置時，看到楊舟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對著手中的一張他和一個女人的合照發呆，看樣子應該是他妻子。
「楊隊，還沒回去？」陳言走過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