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
「這是我們現在新推出的香水，用的是古法配方，檀香為主調，加入了一些名貴藥材。」老者取出一瓶，遞給陳言，「客人可以聞聞看。」
陳言接過瓶子，打開瓶蓋，一股熟悉的香味飄了出來，正是技術科檢測到的那種檀香混合龍涎香的味道。
但陳言面上卻不動聲色。
「味道很特別，多少錢一瓶？」
「198。」老者說，「限量版，每個月只賣十瓶。」
陳言放下香水，「我再看看其他的。」
他在店裡轉了一圈，隨意地問道：「對了，我有個朋友叫李雲舟，他說經常來你們這裡買香，今天本來想約他一起來的，結果聯繫不上他。」
老者的表情微微一僵，雖然很快恢復正常，但沒能逃過陳言的眼睛。
「李先生啊，確實常來，不過最近沒怎麼來了。」老者低頭整理櫃檯，迴避著陳言的目光。
「他一般什麼時候來？」
「月初吧，每個月10號左右。」老者回答得很謹慎。
陳言又問了幾個問題，老者都含糊其辭，明顯不想多談。
離開雅韻齋，陳言在巷口找了個公用電話，撥通了楊舟的號碼。
「有發現？」楊舟那邊很安靜，應該是在會議室。
「雅韻齋賣的香水，味道和技術科檢測到的一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這就安排人去雅韻齋調查。」
「先別急，」陳言阻止道，「店裡那個老者明顯知道什麼，但很警惕，直接派人去可能會打草驚蛇。」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查查雅韻齋的背景，還有李雲舟在研究所的情況。」
「行，我讓背景調查組配合你。」
回到省廳，陳言直接去了專案組辦公室。
楊舟正在和白板較勁，上面貼滿了案件相關人員的照片和關係圖。
「會開完了？」陳言問。
「剛結束，」楊舟揉了揉太陽穴，「韓總隊很不滿意，限期破案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在李雲舟的照片上畫了個圈，「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找到李雲舟上了。」
……
第二天下午，省廳專案組。
「王哥，雅韻齋那邊有什麼線索嗎？」陳言問背景調查組的組長王天喜。
王天喜搖搖頭，「查了工商登記，店主叫趙明德，65歲，本地人，改革開放後就一直經營雅韻齋，社會關係簡單，沒有案底。」
「李雲舟在研究所的情況呢？」
「也查了，」王天喜翻開筆記本，「李雲舟是五年前調到省文史研究所的，之前在市博物館工作，業務能力很強，但因為性格原因，人際關係一般，唯一走得近的就是蘇晴。」
陳言走到白板前，看著蘇晴的照片。
圖書館古籍部管理員，27歲，古典文獻專業研究生，對《詩經》有深入研究。
「蘇晴現在情況怎麼樣？」陳言問。
「還在昏迷中，」楊舟說。
陳言的目光在蘇晴和李雲舟的照片之間來回移動。
如果李雲舟不是兇手，那蘇晴是被誰襲擊的？
「蘇晴的家裡搜查過了嗎？」陳言突然問道。
「搜查過了，沒發現什麼特別的。」王天喜說。
「我想再去看看。」
……
蘇晴的公寓在省圖書館附近的老小區，一室一廳，布置得很雅致，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古籍和文獻。
陳言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臥室的書桌上攤開著幾本《詩經》研究筆記，字跡娟秀工整。
陳言一頁頁地翻看著，大多是學術性的內容，關於《詩經》不同版本的比較研究。
在最後一本筆記的扉頁，他發現了一行小字：「雲舟兄惠存」。
看來這本筆記是蘇晴準備送給李雲舟的。
陳言繼續翻看，在筆記的中間部分，夾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0731。
看起來像是個日期，7月31日。
陳言記下這個數字，繼續搜查。
在床頭櫃的抽屜里，他發現了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面裝著幾封書信。
信是李雲舟寫給蘇晴的，內容大多是學術探討，但字裡行間透露出對蘇晴的欣賞和關心。
最後一封信的日期是兩個月前，信中李雲舟提到自己正在研究一個「重大發現」，但沒有具體說明是什麼。
陳言把信放回原處，環顧這個充滿書卷氣的房間。
蘇晴和李雲舟之間，顯然不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但那個「重大發現」是什麼？
與案件有關嗎？
……
2月底的晟城，連著幾天沒下雪，乾冷的北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陳言坐在專案組辦公室，面前攤著「2.03」系列案件厚厚的卷宗。
五名受害者的照片並排擺在桌面上，青春定格，眼神鮮活，卻都成了冰冷的編號。
旁邊則是他趕出來的兇手初步心理畫像分析報告。
韓亮推門走進辦公室，他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或趴或靠滿臉疲憊的組員，最後落在陳言身上。
「陳言，報告怎麼樣了？」
陳言站起身，把列印出來的幾頁紙遞過去。
「韓總隊，這是初步分析。」
韓亮接過來，沒坐，就站著翻看。
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還有不知誰的肚子餓得咕嚕叫了一聲。
報告不長，主要提了幾個點。
兇手男性，30-45歲之間，有良好的文化修養，可能從事教育、出版、研究或藝術相關職業。
對古典文學，尤其是《詩經》有深入了解。
有嚴重的心理扭曲，對「古典美」有偏執的追求，可能源於現實中的情感挫敗或性壓抑。
作案具有強烈的儀式感，選擇月夜放置《詩經》，都顯示其並非單純為了殺人而殺人，而是在完成某種自我滿足的「創作」。
反偵察意識極強，心思縝密，可能有前期跟蹤和觀察受害者的行為。
韓亮看完，把報告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可能從事教育、出版、研究或藝術相關職業」那一行說道：「範圍還是太大，省城符合這個畫像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蘇晴那邊有進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