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李為民稍稍放鬆，但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客廳里除了灰塵，什麼都沒有。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臥室，同樣空無一物。
「李隊，你看這裡！」張小燕突然指著臥室牆角的地面。
李為民走過去，蹲下身。
牆角的地面上，灰塵有明顯被擦拭過的痕跡，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地磚。
痕跡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用手摸了摸那塊地方，指尖沾上一點亮晶晶的粉末。
「這是什麼？」張小燕也蹲下來看。
李為民把粉末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極類似金屬的味道。
他心中一動，拿出證物袋，小心地將粉末收集起來。
「看來有人比我們先來過這裡。」李為民站起身，臉色凝重。
兩人又仔細檢查了其他房間，再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李為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局裡打來的。
「關於那個趙衛東，林安警方那邊剛反饋過來消息……」局裡同事的聲音有些遲疑，「他們說，根據我們提供的姓名和地址查詢，確實找到一個叫趙衛東的，但是……這個人早在九十年代初就因為意外事故去世了。」
「什麼？！」李為民失聲驚呼，「死了？！」
「是的，記錄顯示死亡時間是九零年。所以……之前經濟糾紛和協議上簽字的趙衛東，要麼是重名，要麼……」技術科同事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為民的心沉了下去。
協議上的趙衛東，匯款單上的趙衛東，難道是個死人？
還是說，有人冒用了死者的身份？
「小張，我們得馬上……」李為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急促，從樓下迅速逼近，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意味。
李為民猛地將張小燕拉到身後，自己側身緊貼在入戶門內側的牆壁上，手槍保險已經悄悄打開，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對著張小燕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守住廚房通道的方向。
張小燕臉色發白，握槍的手微微顫抖，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屏住呼吸，槍口對準了黑黢黢的廚房門口。
空蕩的房間裡，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樓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敲打著死寂的空氣。
腳步聲在四樓樓梯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認目標。
李為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扳機上，汗水浸濕了掌心。
然而，腳步聲並沒有朝著他們這邊來，而是轉向了隔壁的單元，接著，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開門、再關門的聲音。
一切重歸寂靜。
仿佛剛才的驚心動魄只是一場幻覺。
李為民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面再無動靜，才緩緩鬆了口氣。
他收起槍，對張小燕擺了擺手。
「虛驚一場。」他壓低聲音，嗓子有些干啞。
張小燕也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扶著牆才站穩。
「李隊……剛才……」
「可能是隔壁住戶回來了。」李為民走到門口，透過門縫謹慎地向外看了看，樓道里空無一人。
「走，我們先把證物帶回局裡。」
他拿出證物袋，將地上收集到的亮晶晶粉末封好，又最後掃視了一圈這個詭異的空屋。
兩人迅速下樓，回到吉普車上。
李為民發動車子，駛離這片令人不安的家屬區，匯入城市的車流中。
「直接回局裡。」李為民對張小燕說，「把粉末立刻送技術科檢驗，還有，馬上查清楚這間房子的水電煤氣最近有沒有使用記錄！」
「是，李隊！」
回到鳳城市局，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技術科值班的老王接過李為民遞來的證物袋，對著燈光看了看裡面的粉末。
「這像是……金屬拋光粉，具體成分得等儀器分析。」
「儘快出結果。」李為民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轉身回到刑偵一中隊辦公室。
劉海平在一中隊的辦公室里，正看著白板上的案件關係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回來了？有發現？」劉海平看到李為民，問道。
李為民把城西空屋的情況和趙衛東身份可疑的事情匯報了一遍。
「死了的人還在匯款、簽協議？還捲入了幾年前的一起經濟糾紛？」劉海平臉色陰沉，「這案子越來越蹊蹺了……」
……
第二天，省城刑偵總隊專案組辦公室。
陳言一夜未眠，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面前桌上放著馬斌的檔案照片，一張略顯蒼白眼神遊離的臉。
三十歲，無業，盜竊前科，身高體型符合基礎側寫，名下有一輛二手摩托車，活動範圍與幾個案發現場有重疊區域。
但矛盾點依然存在。
一個混社會的底層人員，如何能對《詩經》、香料有如此專業的了解？
作案手法中那股強烈的儀式感從何而來？
「馬斌和周娟的關係查清了。」楊舟端著一杯濃咖啡走進來，遞給陳言，「周娟前夫的這個表弟，遊手好閒，經常找周娟借錢，周娟不勝其煩，案發前一周左右，兩人在周娟家門口大吵一架也是因為錢。」
「借錢？」陳言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
「嗯，馬斌欠了賭債，數額不小，周娟工資不高，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借給他。」
「馬斌案發時間段的動向呢？」
「還在核實，這小子居無定所，行蹤不定，不過，他有個朋友反映，案發那天晚上，馬斌好像說過要去『弄點錢』，但具體去哪沒說。」楊舟指著檔案上的一個名字。
陳言點點頭，目光重新回到馬斌的照片上。
如果馬斌是兇手，他的動機是什麼？
圖財？
「拆遷區帶回來的菸蒂DNA比對有結果了嗎？」陳言問。
「還沒有，資料庫太大，需要時間。」楊舟搖頭，「不過，鞋印的磨損特徵模型已經建好了，只要找到嫌疑人的鞋，就能進行比對。」
這時，王天喜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楊隊，陳言，馬斌那輛摩托車找到了！」
「在哪？」聽到聲音的韓亮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
「在城東的一個黑摩托車修理鋪，老闆說馬斌前幾天把車送過去說要改裝，一直沒來取車，也沒付錢，我們的人已經秘密控制了那家修理鋪。」
「馬上檢查那輛車！」韓亮立刻下令，「重點檢查輪胎縫隙有沒有殘留類似拆遷區的紅土，還有車子上有沒有可疑物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