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市局技術科，傍晚。
老王拿著檢測報告敲開了李為民辦公室的門。
「李隊，城西空屋帶回來的粉末成分分析出來了，是一種含有稀有金屬成分的高精度金屬拋光粉，一般用於精密儀器或者……高級仿古工藝品的後期處理。」
「仿古工藝品？」李為民接過報告，眉頭緊鎖。
這和他們之前推測的財產糾紛似乎有些偏離。
「還有，」老王補充道，「那間空屋的水電記錄查了，水費和電費都在正常繳納，而且最近三個月內都有使用記錄，用電高峰期都在晚上。」
「夜間用電？」李為民若有所思。
空屋，夜間用電，精密拋光粉……這些線索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更隱蔽的可能性。
「繼續查！重點查鳳城從事仿古工藝品製作、或者需要用到那種特殊拋光粉的作坊、工廠以及相關人員！」李為民對張小燕吩咐道。
「明白！」
……
省城，城東黑摩托車修理鋪。
技術民警對馬斌的二手摩托車進行了徹底勘查。
在輪胎縫隙里，提取到了少量暗紅色的泥土顆粒，與拆遷區及第七名受害者張靜鞋底的紅土成分初步比對一致！
摩托車上還發現了一個被揉皺的透明塑膠袋，袋底殘留著極微量的粉末，氣味與案發現場《詩經》上發現的特殊香料高度相似！
消息傳回專案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雖然不是鐵證，但馬斌的嫌疑急劇上升！
「立即申請逮捕令！同時監控周永福和周娟，防止他們串供或潛逃！」韓亮雷厲風行地下達命令。
陳言卻盯著證物照片，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馬斌是謹慎的連環殺手，會這麼不小心嗎？
「馬斌現在人在哪裡？」陳言問。
「還在找，好幾個常去的窩點都撲空了。」楊舟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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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城，夜更深了。
李為民讓張小燕先回去休息，自己留在辦公室梳理線索。
吳老太太、冒名的趙衛東、城西空屋、精密拋光粉、仿古工藝品……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能將其串聯起來的線。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李為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繼續思考著案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是張小燕打來的。
「李……李隊！」張小燕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大的恐懼，「有人……有人在我家樓下！一直盯著我的窗戶！我……我害怕！」
李為民猛地坐直身體，睡意全無。
「別慌！鎖好門！把地址告訴我，我馬上過去！」
他抓起外套和車鑰匙，衝出辦公室。
夜色中，吉普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箭一般駛出市局大院。
李為民一邊開車，一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用車載電台聯繫指揮中心，請求附近巡邏警力立刻趕往張小燕的住所。
……
省城刑偵總隊。
陳言捏了捏酸脹的鼻樑，目光再次落在白板上那張放大的摩托車照片上。
馬斌那輛二手摩托車的輪胎縫隙里提取到的紅土，與拆遷區及張靜鞋底的紅土成分高度吻合。
車上發現的透明塑膠袋殘留的粉末，氣味也與案發現場《詩經》上發現的特殊香料一致。
「逮捕令下來了。」楊舟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聲音沙啞，「韓總隊的意思是，立刻組織抓捕，同時對其可能藏匿的地點進行布控。」
陳言點點頭，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馬斌的檔案照片上。
怎麼看都無法與一個精心策劃多起連環殺人案，且具備相當文化素養的兇手完全重疊。
「我覺得……還是有點問題。」陳言沉吟著開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楊舟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一個混混，怎麼會懂《詩經》，還用那麼專業的香料？但證據擺在眼前，菸蒂的DNA比對結果雖然還沒出來，可這紅土和香料殘留，已經足夠把他帶回來問話了。」
「如果他真是兇手，這些證據是不是太明顯了？」陳言提出疑問，「前六起案子，現場乾淨得像被打掃過，為什麼第七起案子會留下這麼多指向性明確的痕跡？像是故意扔給我們的。」
楊舟沉默了片刻，搖搖頭：「也許他慌了，或者膨脹了……連環殺手有時候會這樣，前期謹慎，後期覺得自己能玩弄警方於股掌，就開始故意留下線索挑釁，不管怎麼樣，人是必須抓的。」
這時，技術科的老劉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楊隊，陳言，那輛摩托車上提取到的微量粉末分析結果更詳細了。」老劉將報告遞過來，「除了之前確定的香料成分，還混合了一種極少見的植物花粉，初步判斷是某種南方才有的蘭科植物，叫『鬼蘭』，極其稀有，對環境要求苛刻，省城乃至周邊幾個省的氣候都不適合生長，理論上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鬼蘭？」陳言和楊舟對視一眼。
「對，這種花粉粘性很強，一旦沾染，不易脫落，理論上，如果兇手接觸過這種花，他身上、住處或者其他物品上，也應該能找到殘留。」老劉補充道。
一個新的，卻又更加撲朔迷離的線索。
「立刻把這條信息加到協查通報里，排查省城所有花卉市場、植物園、研究所，甚至私人收藏家，看看誰有可能接觸這種『鬼蘭』！」楊舟立刻對旁邊的警員吩咐道。
抓捕馬斌的行動迅速展開。
然而，馬斌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個人似乎提前收到了風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線索再次中斷。
韓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專案組的氣氛重新變得壓抑。
陳言強迫自己從馬斌的線索中抽離，再次將注意力放回那些《詩經》上。
……
鳳城。
李為民趕到張小燕租住的舊小區時，兩輛巡邏警車已經停在樓下，紅藍警燈在雨幕中無聲地旋轉，映得牆壁一片光怪陸離。
兩個穿著雨衣的巡警正打著手電，在樓下的花壇和垃圾桶附近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