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舟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放在陳言桌上：「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什麼花來，韓總隊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陳言抬起頭，問道：「有新情況？」
「不清楚……」
韓亮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正在接電話，臉色不太好看，示意陳言先坐。
「……我知道了，催也沒用，資料庫比對需要時間……嗯，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你。」韓亮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
「韓總隊。」陳言打了個招呼。
「陳言，坐。」韓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李雲舟的屍檢最終報告出來了。」
陳言精神一振。
「死因確認是溺水，但在他體內檢測到了一種微量的藥物殘留，是一種具有強鎮靜效果的藥物成分，通常在醫用管制範疇。」韓亮看著報告說，「法醫推測，他可能是先被襲擊，然後被藥物控制，失去反抗能力……最後在水中溺亡。」
「藥物控制……」陳言沉吟，「這說明兇手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的，並且可能具備獲取這類藥物的渠道。」
「對。」韓亮點頭，「另外，屍體雖然在水中浸泡多日，但技術科還是在他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一點極其微小不同於水底淤泥的織物纖維，成分正在分析。」
這或許是李雲舟在失去意識前，最後掙扎留下的痕跡。
「還有，」韓亮目光銳利地看著陳言，「根據屍體腐敗程度和胃內容物分析，他的死亡時間，就是他失蹤那天。」
「失蹤那天？」陳言心中一驚。
「看來，我們的對手，比想像中更狡猾。」韓亮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馬斌呢？還沒他的消息？」陳言問。
「馬斌……還沒找到，」韓亮轉過身，「必須儘快找到他，我已經請示上級，擴大搜查範圍，發動更多基層力量，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
鳳城市局，刑偵一中隊辦公室。
李為民對著白板，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
上面貼滿了吳老太太案子的照片、關係圖、還有那張「趙衛東」的模擬畫像。
劉海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檔案袋。
「老李，還在琢磨呢？」
「劉隊。」李為民回過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看看這個。」劉海平把檔案袋遞給他，「林安那邊剛傳過來的，關於那個『死亡』的趙衛東的一些補充信息。」
李為民趕緊打開檔案袋。
裡面是幾張複印模糊的舊檔案紙，是當年趙衛東意外死亡事故的簡單記錄和家屬認領手續的複印件。
記錄很簡單，只說是工傷事故，家屬一欄簽了字，按了手印。
「九十年代初，很多事情不規範，記錄很簡單。」劉海平說，「但至少證明，確實有一個叫趙衛東的人死了，家屬處理的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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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出現的這個趙衛東……」李為民指著白板上的畫像。
「冒名頂替的可能性極大。」劉海平肯定地說，「而且，這個人對趙衛東的情況應該有所了解，連匯款地址都用的是趙衛東生前關聯的地址。」
「熟人？」李為民沉吟。
「不排除這種可能。」劉海平點頭，「重點查查當年和趙衛東來往密切的人，還有，那個空屋，產權是趙衛東父親的，趙衛東死後，理論上應該由其他繼承人繼承，怎麼會落到吳秀蘭名下，還簽了那份《遺贈扶養協議》？這裡面的產權變更過程，要仔細捋一捋。」
李為民眼前一亮：「對啊！」
「我已經讓同事去調閱當年的房產登記檔案了，不過這需要時間，很多老檔案整理得不好。」劉海平拍拍李為民的肩膀，「你也別太拼了，案子要查，身體也要緊，小張那邊沒事了吧？」
「安排暫時住宿舍了。」李為民嘆了口氣，「這事怪我，當時考慮不周，讓她一個女孩子去查這些……」
「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劉海平打斷他，「干我們這行，誰也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來，加強警惕，繼續查！」
劉海平離開後，李為民重新坐回桌前，翻開吳老太太案子的卷
他決定從另一個角度入手，那份協議本身。
協議簽署於九二年，街道經辦人錢大姐聯繫不上，但協議上蓋著街道的公章。
當時的街道幹部，或許還有人記得些什麼。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鳳城老幹部處的號碼。
……
省城，傍晚時分。
陳言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省圖書館。
圖書館已經下班，大門緊閉。
他站在門口，看著裡面昏暗靜謐的空間，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沉睡書籍中散發出的氣息。
兇手還會出手嗎？
下一次出手，會在什麼時候？
目標又會是誰？
那種特殊的香料，「鬼蘭」花粉，雅韻齋，趙明德……這些碎片化的線索，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的思緒。
他坐在圖書館外面的台階上，看著省城華燈初上的夜景。
車流如水，霓虹閃爍，一片繁華安寧的表象下，隱藏著怎樣的暗流洶湧？
他拿出手機，翻到李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
最近案子緊張，他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帶給她。
倒是李娟下午給他發了條簡訊，問他忙不忙，注意休息。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他心裡微微一暖。
也許，等這個案子結束了，是該找個時間，和她好好聊聊。
正當他出神的時候，手機震動起來，是楊舟打來的。
「陳言，你在哪兒？」楊舟的聲音有些急促。
「圖書館，怎麼了？」
「馬斌有消息了！有眼線報告，說有人在『大富豪』見過他！我們馬上過去！」
陳言猛地站起身：「我馬上到！」
……
鳳城，夜雨再次不期而至。
李為民從市局老幹部處出來，得到了一個當年在街道工作過的退休老副主任的家庭住址。
老人姓孫，已經八十多了，身體不太好，但聽說記憶力還行。
他看了看時間，還不算太晚，決定冒雨去拜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