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四你這塊綠水鬼，是不是有點太綠了

  面對沈青松那雙犀利如刀的眼睛，楚風乾咳了兩聲，強行維持著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他指著地上的碎水泥塊，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

  「沈隊，你看這無名屍面目全非的，連個能證明身份的隨身物品都沒有，查起來簡直如同大海撈針。我覺得咱們可以換個思路，直接從這『骨子裡』的建築材料查起。」

  沈青松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那些灰撲撲的碎塊，濃眉擰成了個死結：「這種舊城區改造工地用的材料亂七八糟，很多都是層層分包的，連個正經的進貨單都沒有，你打算怎麼查？」

  楚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擺出一副資深建材專家的專業架勢，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我剛才仔細觀察了這些凝固水泥塊的質地，以及它們在陽光下的色澤反饋，再結合牆體倒塌時露出的防水塗料層……我大膽推測，這應該是華建牌400號特種水泥。」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把死者「五星好評」里的原話，一字不落地搬到了自己的推理劇本里。

  蹲在屍體旁的蘇念聽到這話，立刻轉過頭，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死死盯著楚風的後腦勺。

  「楚法醫，你現在的業務範圍，已經從人體解剖正式跨界到土木工程學了嗎？」蘇念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手裡的物證鑷子在陽光下閃著冷颼颼的寒光，「你光靠肉眼看一眼這灰撲撲的顏色，就能認出水泥的具體品牌和型號？你當自己是人形光譜分析儀嗎？」

  楚風被盯得後背一涼，趕緊把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舉到嘴邊，戰術性地喝了一大口早就涼透的枸杞茶壓驚。

  「蘇法醫，你這就狹隘了，這叫紮實的生活常識！我以前送外賣的時候經常跑這種舊工地，對這些建材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研究嘛。」楚風強行給自己找了個藉口，雖然聽起來就像是在一本正經地扯淡。

  本以為沈青松會像以前一樣厲聲呵斥他「沒有證據別亂說話」，誰知這位老刑警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追問任何細節。

  經過前面幾次被楚風的信息差降維打擊，沈青松現在已經學會了徹底放棄科學掙扎——管這小子是看出來的還是聞出來的，只要能把真正的殺人犯抓回來就行！

  「趙北辰！你別在那兒拍現場了，馬上帶兩個人去查這個工地三個月到半年前的所有建材採購單！」沈青松轉身對著年輕刑警下達了極其明確的指令，「重點排查有沒有進過『華建牌400號水泥』，以及當時在這個片區負責施工的工人名單。快去！」

  趙北辰興奮地答應了一聲：「得嘞！楚哥指哪兒我打哪兒！」說罷，領著兩個幹警就一陣風似的往工地的臨時活動板房跑去。

  楚風衝著沈青松豎起大拇指，露出了一個極度狗腿的笑容：「領導英明！」

  沈青松沒理會他的馬屁，而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湊到楚風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妥協的試探：

  「楚風，你跟我透個底。這案子，你除了看出水泥牌子之外，是不是……又『直覺』出點別的什麼東西了？」

  

  楚風嘆了口氣，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遠處的工地大門，決定把這開卷考試的答案給得再明顯一點，免得重案組走彎路。

  「沈隊，你讓北辰查工人名單的時候，順便重點留意一下，有沒有人叫『李四』，或者名字、綽號裡帶『四』的。」楚風推了推眼鏡，幽幽地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炸彈，「這人不僅膽子大，而且這幾個月，他原本空蕩蕩的手腕上，很可能突然多了一塊非常昂貴的勞力士綠水鬼。」

  聽到「勞力士綠水鬼」這六個字，沈青松看楚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種震撼中夾雜著見鬼般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得楚風一陣毛骨悚然。

  老刑警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他百分之百確信——這小子家裡的祖墳不僅在冒青煙，絕對還偷偷供著某個能夠跨界查案的通靈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