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半，三輛特警突擊車和兩輛刑警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距離3號車間八百米外的一條廢棄公路上。
楚風被嚴令留在最後面那輛指揮車裡。
「你上次沖火場差點把命搭進去，這次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沈青松把車門關上之前，用手指重重地點著楚風的鼻子，「你要是敢下車，我明天就把你調去檔案室整理卷宗。」
「沈隊你放心，我這次絕對不動。」楚風舉起雙手表示投降，「我是法醫，我的戰場在屍檢台上。」
「你的戰場在馬桶上。」趙北辰從旁邊經過，順嘴補了一刀。
楚風翻了個白眼，隔著車窗沖他比了個中指。
「一組到位，正門方向。」
「二組到位，側面歪脖子樹窗戶。」
「三組到位，後方排風口。」
沈青松的聲音從頻道里傳出來：「各組注意，嫌疑人窮凶極惡，可能持有武器，注意安全。」
楚風的手心全是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APP上，兩名倖存外賣員的差評已經定格在安全狀態，而第一名死者周磊那條黑色的「一星差評」，邊緣正在微弱地閃爍，等待著最後的塵埃落定。
「快點，快點，快點。」他在心裡念叨。
凌晨四點整。
沈青松的聲音從頻道里炸出來：「動！」
破門錘砸開捲簾門的聲音通過耳機傳進來，震得楚風耳膜嗡嗡響。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和戰術手電晃動的刺啦聲，以及震耳欲聾的喝令：
「警察！不許動！」
「趴下！雙手抱頭！」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凌晨。
楚風的心臟跟著那聲槍響一起停跳了半拍，猛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好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等你讀 】
通訊頻道里亂了兩秒，趙北辰急促的聲音從雜音中擠出來：「嫌疑人持有自製火器！他試圖從地下通道逃跑！沈隊已經追進去了！」
楚風把耳機摘下來又死死按在耳朵上，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漫長的十五秒後，沈青松的聲音重新出現在頻道里，喘著粗氣但語氣穩如泰山：「控制住了。地下通道出口，老子一腳就把他踹翻了，沒人受傷。」
後背的冷汗把襯衫浸透了，楚風整個人癱坐在了座椅上。
又過了一會兒，趙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憤怒：「沈隊……找到了。在地下室的一個廢棄冷庫里。是第一名失蹤者周磊的遺體！還有幾台伺服器和大量的實驗資料！這孫子把這裡當成備份數據和處理屍體的大本營了！」
楚風閉上眼睛，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他低頭看向手機。
APP上，周磊那條承載著絕望與痛苦的黑色差評，字跡終於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慢慢變淡，最終徹底變成了代表安息的淺灰色。
【叮！案件核心嫌疑人全部落網，犯罪窩點已搗毀。】
【死者周磊已悉知真相，靈魂安息。信譽值+100點！】
【他在走前留下一句話：兄弟，謝謝你幫我。】
楚風看著這行字，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旁邊的技術員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楚法醫，你沒事吧？」
「沒事。」楚風吸了吸鼻子，「車裡空調太冷，凍眼睛。」
二十分鐘後，現場徹底安全，楚風拎著勘察箱被允許進入現場。
3號車間內部的景象令人頭皮發麻。靠牆的鐵架子上堆滿了那種被淘汰的黃色發泡飯盒，散發著餿味。而在地下冷庫里，成箱的不明藥劑碼在牆角，幾台伺服器還在閃爍著幽藍的光。
中間的鐵質推車上，躺著一具冰冷的遺體。
二十三歲的周磊，身上還穿著那件熟悉的明黃色「美食達」騎手服。衣服有些破損，沾著暗紅的血跡和地面的灰塵。
楚風戴上手套，走到推車前。看著這張和自己穿越前一樣年輕、一樣被風吹日曬得有些粗糙的臉，楚風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輕輕幫周磊把扯亂的領口撫平，把沾在胸前工牌上的冰碴一點點抹掉。
「這一單超時了，不過沒關係，站長不會扣你錢了。」楚風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下面不用趕時間了，好好休息吧。」
他退後一步，轉頭看向車間深處。
沈青松正押著一個矮胖男人從地下通道的入口走出來。男人的臉上有一道極深的新鮮擦傷，顯然是被沈隊踹翻時在水泥地上狠蹭的，手銬在背後銬得死緊。
沈青松把他交給旁邊的特警，走到楚風面前，眼底是熬夜後的血絲和按捺不住的怒火：「何建國，前黑市藥代，專門倒賣管制類精神藥物。16號倉庫那個高瘦的負責活體實驗，這個畜生負責尋找『獵物』、記錄數據和銷毀屍體。」
楚風看了一眼被特警押著的何建國。
那人全程面無表情，眼神像一條陰冷的毒蛇。在經過楚風身邊時，何建國突然停下了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死死盯著楚風的眼睛。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求饒，只是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只有楚風能聽到的話：
「你就是那個楚風吧……你以為抓了我們，實驗就結束了？」
楚風的後背猛地竄上一股寒意。
他想起了幾個小時前，在16號倉庫里那個高瘦男人被摁在地上時說的那番話——
*「暗網上都在傳，濱海市有個通靈法醫……現在看來，是真的。」*
何建國被特警粗暴地推搡著押出了車間，塞進警車。
楚風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頂上閃爍的紅藍警燈，夜風順著破敗的車間大門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暗網、完美犯罪方程式、現在又是人體實驗……這些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瘋子，似乎都在因為同一個名字而躁動。
「這都叫什麼事啊……」楚風緊緊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苦笑著喃喃自語，「老子只想好好活著，怎麼感覺快要變成全網通緝的公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