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不斷旋轉的血色加載圖標，手裡的簽字筆停在了半空。
來了。
血色漩渦終於停止轉動，屏幕猛地閃爍了一下，化作一片令人極其不適的深紅色背景。緊接著，跳出來的卻不是方啟明的正臉，而是一個帶有「深淵」專屬骷髏頭標誌的大包氣泡。
【系統提示：SSS級關聯目標「造物主」已向您隔空投送了一份「見面禮」。】
【檢測到該禮物內含三份未讀的新鮮差評，已為您自動解壓。】
楚風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神他媽見面禮！這年頭連地府KPI都卷到開始搞人頭批發團購了？他硬著頭皮，點開了第一個飄出來的幽綠色氣泡。
粗暴的死者信息彈窗直接糊了一屏幕。
【死者姓名：王建設，四十二歲男建築工人。死因：頸動脈被割斷引發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時間：十一月三日晚九點四十七分】
【用戶評價：一顆星】
【差評留言：這王八犢子下手太穩了，我腦子都沒轉過彎人就沒了，我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錢遺言都沒交代，必須給差評！】
楚風緊皺眉頭，心想這哥們兒還真是清奇。他深吸一口氣，滑開第二個氣泡，彈出來的信息依舊帶著一股子沖天的怨氣。
【死者姓名：李芳，三十五歲女超市收銀員。死因：頸動脈被割斷。死亡時間：十一月五日晚九點四十七分】
【用戶評價：一顆星】
【差評留言：兇手全程戴著手套作案，手法專業得像三甲醫院主任醫師，我竟然沒覺得有多疼！但這個變態殺我的時候居然一直在放節拍器的聲音，簡直是有大病！】
楚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摩擦了兩下。精準的頸動脈切割？節拍器？這作案手法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臨床實驗」味道。
他緊接著戳開第三個氣泡。
【死者姓名：趙強，二十八歲男外賣員。死因：同上。死亡時間：十一月七日晚九點四十七分】
【用戶評價：一顆星】
【差評留言：這煞筆殺我的時候裝高手一句話不說，光剩那個破節拍器在旁邊滴答滴答響個沒完！更離譜的是他完事後還拿醫用酒精把地板來回擦了三遍，純純的腦幹缺失！】
楚風把三條差評連在一起看了一遍，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三起案件，死亡時間全部詭異地卡在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死因全部是一刀致命的頸動脈破裂；自帶節拍器BGM，且提供案發現場深度保潔服務。
這不是普通的連環殺手。這是方啟明向他這個「完美樣本」展示的最新產品——一個被「深淵」洗腦、把殺人當成精準外科手術的怪物！
手機屏幕冷不防彈出一個加粗高亮的對話框，那個頂著紙紮人頭像的客服小吳又跑出來刷存在感了。
【親~檢測到您正在查閱S級極度危險的連環命案！建議您使用Lv.3剛解鎖的專屬特權【陰間短視頻】功能，觀看VIP死者的案發第一視角回放哦！】
【溫馨提示：因為該兇手反偵察能力極強，觀看超清無碼版需消耗信譽值，每條視頻收費十點。為對抗深淵，這點小錢就不算什麼啦，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楚風看著屏幕上那明碼標價的霸王條款，心痛得快要滴血。自己辛辛苦苦破案才攢下的老本，這狗系統見縫插針地割韭菜。
但這是方啟明下的戰書，如果能通過視頻直接白嫖兇手的作案細節甚至長相，這筆買賣倒也不虧。於是他咬咬牙，忍痛點開了第一條短視頻連結。
屏幕瞬間蒙上一層十八層地獄專屬的陰間濾鏡。
鏡頭裡的王建設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破敗小巷裡。突然，一隻戴著淺藍色醫用手套的手出其不意地從畫面右側探了出來，一把扣住王建設的後頸，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在夜色中反光的手術刀。
刀尖穩穩地順著頸部線條划過。整個過程連三秒鐘都不到，極其冷酷高效。
視線的終點定格在兇手腳下一雙纖塵不染的黑色皮鞋上。隨後，楚風通過手機揚聲器聽到了那個極具穿透力的怪異聲音。
「滴答……滴答……」
機械節拍聲在空曠的小巷裡迴蕩，帶著一種病態的從容感。
楚風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繼續點開了收銀員和外賣小哥視角的視頻。
一模一樣的醫用手套，切脖子跟切西瓜一樣順滑的手術刀，以及那催命的節拍器。在第三個外賣小哥倒下時，楚風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兇手的手部特寫——那雙手修長而蒼白，每一次用力都帶著某種解剖學上的恐怖美感。更絕的是，兇手真的蹲下身，掏出一大瓶醫用酒精，伴隨著節拍器的節奏，慢條斯理地將濺在地上的血跡擦得乾乾淨淨。
楚風手一松，任由手機砸在辦公桌上，自己癱坐在轉椅里。
【系統根據剛才的數據已自動為您生成獨家罪犯畫像：】
【一：身高約一百七十五厘米的右撇子。】
【二：具備極其專業的生理解剖知識，拿慣了手術刀的熟練工。】
【三：重度強迫症與潔癖，作案必須有節拍器控制節奏。】
【四：危險評級A級，屬於「深淵」麾下的現役清道夫！】
沒等楚風喘口氣，屏幕底端又蹦出客服小吳那張欠揍的笑臉氣泡。
【親，免費附贈一條加急情報！視頻里這位清道夫小哥哥在殺完第三位外賣員後，我們地府大數據的精準定位，他剛剛接了一單夜宵，送貨地址剛好是您所在的市局家屬院，收件人是楚先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楚風死死盯著屏幕，感覺後脊梁骨像竄過一道高壓電。
上輩子送外賣被大卡車撞死，這輩子居然要被殺手偽裝成外賣員上門送終？！這深淵的清道夫還真會搞因果輪迴這一套！
「釣魚計劃還沒開始，魚倒先來炸塘了……」楚風嘟囔了一句。
這要身高有身高，要潔癖有潔癖，外加一手臨床級好刀工。這貨要不是哪個頂尖外科科室跑出來的變態醫生，楚風敢把手裡的案卷全給吃了！方啟明這是在用這三條人命告訴他：深淵的屠刀，已經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楚風一把抄起桌上的手機，從椅子上彈起，直接沖向沈青松的辦公室大門。
在重案組走廊轉角處，「砰」的一聲，他迎面撞上了正端著咖啡的趙北辰。
趙北辰被撞得咖啡灑了一手，看著楚風那張慘白的臉，樂呵呵地湊了上來：「我說楚哥，你大白天撞邪啦？臉白成這樣？」
楚風一把攥住趙北辰的胳膊，力氣大得讓這位肌肉猛男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嬉皮笑臉了北辰，」楚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老沈在哪？深淵的人……踩著節拍器來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