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釣魚執法這事兒，魚餌本人有話要說

  沈青松聽完楚風的轉述，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你想當誘餌。」沈青松終於開口了，語速很慢，透著一種極力的壓抑。

  「不是我想，是謝軒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謝軒是個連環殺手，你信他的話？」

  「他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騙我。」楚風坐在沈青松對面，「他被抓了，方啟明把他當棄子，他對方啟明沒有忠誠度可言。」

  沈青松揉了揉眉心，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嘶啞：「就算他說的是真的，讓你當誘餌這件事我也不同意。」

  「沈隊……」

  「你聽我說完。」沈青松猛地抬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讓楚風心驚的焦慮和嚴厲，「方啟明是什麼人？生化防禦專家，能改良氰化物分子結構的頂級科學家，『深淵』組織的核心。這種人如果要對你動手，根本不會給你任何反應時間。你是法醫，不是特工。你連槍都不會開，你拿什麼去搏？」

  「我會拿解剖刀。」楚風硬著頭皮頂了一句，但放在膝蓋上的手還是不受控制地搓了兩下褲腿，顯然是有些底氣不足。

  「楚風，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楚風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盯著沈青松，「沈隊，方啟明已經在看我了。不管我當不當誘餌，他都在看。與其被動等他出手，不如主動給他一個機會，然後在那個機會裡抓住他。」

  沈青松盯著楚風看了很久，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變了。」他說。

  「什麼？」

  「四個月前你剛來的時候，看見血就吐，聽見命案就想跑。現在你主動犯險要求當誘餌。」

  楚風想了想，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

  「被那些寫差評的人。」楚風的聲音輕了下來，「他們死了，還在拼命給我發消息，告訴我兇手是誰，告訴我證據在哪裡。他們信任我。我不能讓他們白信。」

  沈青松再次沉默了。半晌，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楚風，聲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語：「三年前我沒能保護好舒語，如果這次連你也折在這個組織手裡，我沒法跟陳局交代，更沒法跟你那些『線人』交代。」

  他轉過身時，神色已恢復了冷靜：「我去跟陳局談。如果他同意，我們做一個完整的保護方案。你當誘餌可以，但必須在我的控制範圍內。」

  

  「謝謝沈隊。」

  楚風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差點撞上蘇念。蘇念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看了他一眼：「你又沒睡覺。」

  「案子剛破，哪有時間睡。」

  「謝軒的案子破了，但你的表情不像是破了案的樣子。」蘇念把牛奶塞到他手裡，「倒像是接了一個更大的案子。楚風，如果有一天你打算告訴我什麼，我隨時聽著。」

  她沒等楚風回答，便轉過身利落地走了。楚風捧著牛奶，感覺剛才像是被一個天才學生溫柔地批改了一份不及格的作業。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客服小吳：親，剛才那段對話我全程監聽了哦！關於您即將執行的『釣魚計劃』，Lv.3功能『陰間短視頻』已為您自動置頂錄製鍵！萬一您不幸……嗯，您可以在臨終前錄製一段60秒Vlog發給下一任體驗官，把方啟明的正臉錄下來，是不是很貼心？】

  「貼你大爺。」

  楚風灌完最後一口牛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桌上還攤著沒寫完的屍檢報告，不管明天發生什麼，今天的活兒還得干。

  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手機再次發出劇烈的紫紅光芒，屏幕邊緣竟詭異地滲出了一圈令人不安的猩紅色，仿佛某種粘稠的血跡。

  【您有一條新的用戶評價，來自：未知用戶。加載中……】

  【系統提示：該評價關聯案件等級為SSS級。查閱前請確認您已做好心理準備。】

  楚風盯著那個不斷旋轉的血色加載圖標，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