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結束後的重案組辦公室內，楚風靠在椅背上直哼哼，順手把手機屏幕上關於死者第一視角的【陰間短視頻】劃掉，假裝那是一份加密文件，懟到了沈青松的面前。
「老沈啊，這事實在是太邪門了。這變態殺人的節奏感，簡直比大媽跳廣場舞還准。」
沈青松端著那磨掉漆的保溫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熱水，那張布滿紅血絲的臉依然黑得嚇人。
「你小子要是再晚按下那該死的播放鍵一秒鐘，現在躺在解剖台上的就是你自己了。」沈青松把杯子重重擱在桌面上，水花四濺。
「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重案組年底的績效考核著想啊。」楚風滿不在乎地翹起二郎腿。
「楚哥剛才在走廊上這波物理打斷施法確實夠騷，那變態被按在地上的時候人都傻了。」趙北辰在旁邊跟著傻樂，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初步審訊記錄。
「他那不是被嚇傻的，他是強迫症晚期被我這靈魂混音活活逼瘋的。」楚風得意地晃了晃腿，心情好得就差原地高歌一曲了。
這個時候，蘇念從實驗室的大門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剛剛出爐的音頻分析報告。
「你之前把那個現場音頻發給我分析了一下，結果非常違背常理。」蘇念站在桌旁，修長的手指敲在那行紅色的最終結果上，神態很是嚴肅。
「我就知道這種精神病絕對有強迫症，那個節拍器的頻率是不是被看出了什麼貓膩？」楚風立刻把腦袋湊過去看報告。
「每分鐘七十二次，一秒不多一秒也不少，從頭到尾穩定在這個數值。」蘇念把數據推到他們面前，平日裡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早就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認真探討業務的架勢。
「七十二次怎麼了，這破數字難道還能召喚什麼神秘力量嗎？」趙北辰撓了撓後腦勺，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正常人的靜息心率差不多就是在這個範圍之間，這個變態在揮刀殺人的時候連心跳都沒有亂過分毫。」蘇念順著楚風的思路往下分析，給出了專業的醫學定論。
「合著這孫子是踩著自己心跳的拍子在切別人的脖子啊，這變態的心理素質不去當主刀醫生真是社會的重大損失。」楚風嘖吧著嘴，順手點開了手機里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陰間大眾點評。
在那個幽綠色的未讀消息列表里，第二名女收銀員死者追加了一條帶著沖天怨氣的惡評。
【這王八蛋動手之前居然還非常有禮貌地給我鞠了個躬，口口聲聲對不起，說這是第三十七號作品，讓他趕緊下來給我洗腳賠罪！】
楚風看著這行帶著血色的滿分怨念字眼，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這老登居然已經湊夠了一個班的受害者。他迅速收起手機，抬頭看向趙北辰：「北辰，那小子審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沒？」
趙北辰嘆了口氣，氣得直撓頭髮：「那小子嘴巴太硬了，翻來覆去只說自己是為了完成絕美的藝術創作。而且這人沒前科，資料庫里完全查無此人，簡直像個憑空冒出來的滿級屠夫。」
「他當然沒前科，因為他就是一個只會按時打卡收割人頭的流水線工人。」楚風揉了揉發酸的眉心，直接甩出重磅炸彈，「我的線人剛發來消息，那變態在動手前親口說，這是他的『第三十七號作品』。在暗網裡，這孫子代號叫『鐘錶匠』，是深淵組織派出來的職業清道夫。」
重案組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就冷了下來。三十七號作品，意味著可能還有三十六個無頭冤案。
「不能等了。」沈青松在辦公室里來回重重地走動，「他絕對是撬開深淵組織核心秘密的那塊敲門磚，必須馬上突破他！」
「你們千萬別指望他能正常溝通，這種踩著節拍器按時下班的精神病一般都有非常可怕的毀滅傾向。」楚風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信心滿滿地咧嘴笑了，「對付變態，就得用點邪門歪道。老沈，給我半個小時，我帶北辰進去陪他聊聊。」
沈青松停下腳步，非常嚴肅地盯著他：「你要進去幹什麼我不管，但你絕對不能一個人去提審他，這種人的攻擊性根本無法預知。半小時內如果詐不出東西就立刻滾出來！」
楚風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轉身就帶頭往審訊室的方向大步走去。他默默把戰術防刺服的領口往上拉了拉，確保把自己的頸動脈捂得嚴嚴實實。
審訊室里的燈光打得非常亮，那個被稱為「鐘錶匠」的殺手被牢牢鎖在金屬審訊椅上。他微微低著頭，那雙曾經握過手術刀的修長手指在鐵板上無意識地規律敲擊著。每敲打一下，都正好處在七十二次每分鐘的那個刻板頻率上。
楚風剛推門走進去，拉開椅子重重坐下，開門見山地直接往對方臉上丟炸彈：「喂，對面的三十七號流水線師傅別敲了。你每次下刀之前要鞠躬念台詞，這習慣方啟明知道嗎？」
殺手那起伏平緩的呼吸節奏明顯亂了幾拍，額頭上的肌肉開始細微抖動。他慢慢抬起頭，難以置信的問到：「你怎麼會知道方老師的全名？這是偉大的死亡藝術，你們這群凡人根本不懂什麼是進化。」
「狗屁的進化藝術，你給人家切脖子還在旁邊放難聽的雜音，這服務態度在地下黑市連一顆星都混不到。」楚風毫不留情地開啟了毒舌嘲諷模式，從兜里摸出手機，直接播放了那段毫無規律的鬼畜亂碼電音。
這要命的穿腦魔音一出來，殺手立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五官全都扭曲在了一起。
「關掉聲音快把這噁心又骯髒的聲音關掉求你了！」殺手在椅子上亂扭，他那自認為堅不可摧的心理圍牆在這種極度無序的噪音面前直接塌成了一地碎渣。
單向玻璃外的監控室里，沈青松看著這極其違反《審訊規定》的地痞流氓式操作，無奈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硬是揮手攔住了旁邊準備衝進去制止的督察。
「只要你現在告訴我方啟明發布的三十八號作品目標是誰，這免費DJ服務我就給你立刻暫停。」楚風不僅沒有關掉，反而喪心病狂地把音量鍵按到了最大。
「我真的不知道三十八號到底是誰，方老師的訂單全部是單向加密傳輸的！」殺手大口喘著粗氣，歇斯底里地喊出了爆炸性情報，「但方老師要啟動全體清理測試了！所有流落在外的清道夫都會在明天晚上收到同步清規指令！」
「這就對了嘛大家坦誠相見多好。」楚風心滿意足地按下了暫停鍵。他站起身，大搖大擺地往外走，臨出門前轉過身補充了一句：
「順便通知你一聲，惡意擾亂用戶死亡體驗是要被強制扣除下輩子智商的，你這號算是徹底廢了。」
剛走到走廊上，楚風的手機就在兜里瘋狂震動起來。
【叮咚！恭喜您成功使用物理噪音攻擊並摧毀了一位高級變態殺手的心靈防線。系統已為您強制開啟新一輪生存獎勵，您現在可以破格查看一條來自深淵高層的機密怨氣差評。】
提示結束瞬間，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憑空浮現出一個倒計時沙漏的血紅色鎖屏界面。
楚風捏著這個燙手山芋，正準備轉身逃去副局長辦公室申請保護，就看到法醫蘇念拿著一份散亂的屍檢現場記錄，從迴廊另一頭大步走來。
蘇念死死拽著楚風的工作服袖子，平日裡鎮定的語調此刻明顯有些發緊：「楚風，剛才三號冷櫃裡的那具收銀員大姐的屍體，肺部殘氣突然排出，引發了聲帶震動。」
楚風愣了一下，強裝鎮定：「不就是『屍嘆』嗎？法醫學常識啊，你這高材生怕什麼？」
「『屍嘆』確實是常識。」蘇念死死盯著他，蒼白的嘴唇微微顫動，「但違背常理的是，她肺部殘氣排出的過程很不自然，變成了短促而規律的多次震動。我剛才用錄音設備測算了一下波形間隔，震動頻率不多不少……剛好卡在每分鐘七十二下！」
楚風聽完這句，只覺得整個後腦勺都在跟著發緊發麻。他低頭狠狠瞪了一眼手裡那個還在不停漏沙子的倒計時界面，覺得這幫地下的老鐵真是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留給他這個打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