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只覺背脊一涼,
她一個深呼吸後,用儘量平靜的語氣問道:
「你是科溫?」
「告訴你吧,」對面沒有直接回答,「現在這艘船里只有我們兩人還站著,」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直戳蕭雨心窩,
「你知道我在哪裡,趕緊來吧~」
結束通話後,蕭雨全速奔向駕駛艙,
走到門口,她並未貿然進入,而是靠在門上先透過玻璃向裡面張望,
只見局長、吳嫻、威廉都被綁在椅子上,低著頭生死不明。
她小心翼翼打開艙門,舉著槍向艙內慢慢移動,
裡面靜得可怕,也不見科溫的身影。
當她正準備走向局長時,一個魁梧的身影從側面走出來擋在她和局長中間,
「竟然單殺了被我一手帶大的好男孩兒薩卡,」科溫一邊轉著匕首一邊來回踱步,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比想像中能幹一些呢~」
「你殺了他們?」
科溫轉向蕭雨,微微一笑:「作為對你的欽佩,我暫時留著他們的性命~」
「真是個怪人呢~」蕭雨舉槍對準他,「居然浪費這麼好的機會。」
「哼~」科溫冷笑一聲,「奶油蛋糕上的草莓,要留到最後吃才美味~」
他說著擺出迎戰架勢:「另外,把你手裡那東西扔了吧,你很清楚這個距離它傷不了我~」
蕭雨把槍放在離自己不遠的位置。
兩人對峙著,窗外港口還有槍聲傳來,但二人似乎沒聽見一般,眼裡只有彼此。
蕭雨深知自己並非科溫的對手,於是打算從他內心深處想辦法干擾他的心智,
「問個事,」她試探著開口,「是誰僱傭你們的?」
科溫愣了一下,毫不在意地答道:「跟你無關~」
但是,蕭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於是她趁熱打鐵繼續說:
「C國顧問大臣勞倫斯先生,因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僱傭暗殺組織『響尾蛇』欲將通緝犯威廉暗中滅口,對嗎?」
科溫先是一驚,隨後馬上平靜下來:
「死到臨頭還這麼話多。」
隨後,他大步向蕭雨沖了過來。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高手,蕭雨方才的心理干擾對科溫完全沒有效果,
她依舊看不到科溫的出招路數,跟昨晚一樣,沒幾個回合便支撐不住。
科溫的刀法比薩卡有過之而無不及,加之駕駛艙空間狹小,蕭雨又顧及昏迷的三人,沒多久,身上便出現好幾道鮮紅的切口。
「怎麼了你?」科溫看著她一臉蔑笑,「這就是你打敗薩卡的水平嗎?」
說著,他再次猛撲上來。
情急之下,蕭雨撿起牆角的廢金屬架抵擋,科溫眼見刀被卡住,抬腿猛踹蕭雨的腹部,
蕭雨慘叫一聲,身體向後倒在牆角,捂著肚子劇烈咳嗽。
科溫趁機一個箭步衝上來,舉刀對準她的頭猛劈而下,
蕭雨從腰間取出手銬,用金屬環之間的縫隙準確卡住他的刀狠命一擰,成功從他手中卸掉刀,隨即環抱他的腰頂住他的身體雙腿發力向前衝去,
她本想趁機把科溫頂到牆上,沒成想剛跑了兩步,科溫便如同巨大的頑石般一動不動。
蕭雨正欲掙脫,忽然感覺頭部被科溫手臂巨大的力量死死夾住,無法掙脫更無從反擊,
接著,背上一陣劇烈的鈍痛傳遍全身,幾乎讓她當場昏迷,
兩下沉重的攻擊讓蕭雨徹底失去了力氣,但科溫並未停止,一上一下輪流猛擊蕭雨的身體。
蕭雨被打得意識模糊,腦袋嗡嗡作響,雙手雙腿似乎都失去了知覺,
接著,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她癱軟地被科溫舉在半空向前拋去。
「嘩啦!」蕭雨被砸在駕駛台上,身體無力地墜落在地,全身如同散架般劇痛難當動彈不得。
「哼,」科溫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塵,「還以為你多少能有點進步呢~」
氣若遊絲的蕭雨手掌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然而胸腹部撕裂般的劇痛令她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她很清楚這是肋骨骨折。
「好了,到此為止吧,」科溫看了一眼港口,顯然也不想拖延太久,「再見了,美麗的警官女士~」
看著他粗糙的大手抓住自己的頭髮露出自己白嫩的脖子,蕭雨絕望地閉上雙眼。
然而,耳邊傳來手機鈴聲。
蕭雨睜眼一看,只見科溫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即放開她起身接電話,
「怎麼了?」
短暫的沉默之中,蕭雨注意到科溫平靜的表情一點點扭曲,
「該死的蠢豬!」最後,科溫怒吼著將手機砸向牆壁。
看著局促不安的科溫,蕭雨心知這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她忍住撕心裂肺的劇痛,雙手顫抖著拼盡全力將上半身支撐起來,
接著,她死死盯住科溫的眼睛,挑釁地問道:「怎麼啦…科溫先生,似乎…不是好消息呢~」
科溫扭過頭,兇悍的眼神仿佛要將蕭雨生吞一般,二話不說衝上來對準蕭雨腹部就是一腳,
「嗚啊~」蕭雨慘叫一聲,身體騰空而起砸在牆上重重地墜落在地,捂著肚子劇烈抽搐,連續嘔出好幾口胃液,剛有的一點力氣瞬間在生不如死的劇痛中消失殆盡。
不過,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真可憐呢......」蕭雨喘著氣努力吞下一口唾沫,用輕蔑的眼神看著科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忠心護主的狗......又要成喪家之犬了~」
沒錯,方才蕭雨在科溫內心裡看到的,正是他的僱主勞倫斯因被政敵抓住把柄,於是打算棄車保帥,將所有罪行全部推給響尾蛇組織,並且已經派軍隊剿滅了組織大本營。
科溫粗暴地揪住蕭雨的衣領,將她提起來摁在牆上厲聲說道:
「我只問一遍,你是怎麼知道的?」
通過科溫的眼睛,蕭雨知道他的內心已亂了章法,
她有些意外,看起來冷酷殘忍的科溫,卻對響尾蛇組織非常眷戀,
或許這個刀口舔血大半生的男人,也渴望有一個歸宿吧。
「果然是個怪人呢~」蕭雨冷笑著說,「難不成被僱主賣了還惦記著任務?」
「別拿我跟你們這幫只會服從命令的奴僕相提並論,」科溫左手拎著蕭雨,右手開始旋轉匕首,「我做事向來必須有始有終!」
在他的內心裡,蕭雨看到自己被一刀封喉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