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四人回到客棧碰頭。
徐良將周家的事說了一遍,白雲瑞和房書安也匯報了他們的發現。
房書安神秘兮兮地說:「干佬,我們在城裡轉了一天,發現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
房書安晃了晃大腦袋看向徐良。
「這江陵城裡,來了不少武林中人。」
「我和雲瑞在茶館裡坐了一下午,看見好幾撥人,都是帶著傢伙的,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
「聽茶館裡的人說,這些人都是被襄陽王府招來的。」
白雲瑞補充道:「而且我聽他們說話的口音,五湖四海的都有。」
「有山東的,有江南的,還有幾個像是蜀中的。」
徐良皺起眉頭:「襄陽王府招這麼多江湖人做什麼?」
展昭沉吟道:「當年趙珏謀反,靠的就是網羅江湖敗類。」
「如今他兒子繼承王位,難道也要步他後塵?」
房書安縮著脖子道:「不會吧?」
「他爹都栽了,他還敢學?」
白雲瑞搖頭道:「未必不敢。」
「他爹雖然被貶,但畢竟沒有殺頭,爵位還讓他兒子繼承了。」
「這說明聖上還是念著骨肉親情。」
「只要做得隱蔽,誰能發現?」
徐良點點頭:「不管怎樣,咱們得混進王府去看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展昭道:「怎麼進去?」
徐良看了看房書安,猛地笑了。
房書安被他笑得心裡發毛,連連後退。
「干佬!」
「您……您別這麼看我,我害怕……」
徐良道:「書安,你不是一直想立功嗎?」
「這回給你個機會。」
房書安苦著臉:「什麼機會?」
「你去王府應徵護院。」
房書安一聽,額頭立馬冒出冷汗。
「什麼?」
「我去應徵?」
「干佬,您看看我這樣,長得跟鬧著玩兒似的,人家能要嗎?」
白雲瑞笑道:「書安,你這副尊容,正好不引人注意。」
「而且你江湖經驗豐富,能說會道,最適合幹這個。」
「當年,你那沒去,是三教堂沒去,還是三仙島沒去,那次不是逢凶化吉。」
「老朱亮當年那麼厲害,還不都被你打趴下了。」
房書安看了看白雲瑞,連晃腦袋帶擺手。
「老叔…」
「不行不行,我那小片刀,一尺二寸長,切菜都不夠,真打起來……」
徐良瞪了他一眼。
「又沒讓你真打。」
「你混進去之後,主要任務是摸清王府的布局,看看裡面到底藏著多少高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三日後,咱們在城外的土地廟碰頭。」
「好的,干佬!」
……
次日一早,房書安換上最好的衣裳。
又找了兩貼膏藥,把鼻子上的兩個小黑窟窿一貼,按了按頭頂的小帽子。
把那柄小片刀往腰裡一別,壯著膽子去了襄陽王府。
王府門口,果然貼著招募護院的告示。
房書安湊過去,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然後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看門的護衛攔住他:「幹什麼的?」
房書安一挺脖子:「應徵護院的!」
護衛打量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就你?」
「你這……這腦袋……去去去,別搗亂。」
房書安眼珠一轉,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悄悄塞給那護衛。
「大哥,通融通融。」
「我雖然長得寒磣點,但我有真本事啊!」
「您讓我進去試試,不行再轟我出來也不遲。」
護衛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房書安,終於點點頭。
「行,進去吧。」
「不過我可告訴你,裡面考核的是咱們王府的總教習,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你要是沒本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房書安連連道謝,跟著另一個護衛進了王府。
王府占地極大,亭台樓閣,雕樑畫棟,和當年一樣氣派。
他一邊走一邊偷偷記路,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個大校場。
校場上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人,都是來應徵的。
房書安一看,心裡暗暗吃驚。
「他媽的,別讓人認出來,連忙把帽子往下壓了壓。」
抬頭看去。
只見這些人,一個個太陽穴鼓鼓的,腮幫子胬胬的,就連屁股蛋子都翻翻著,滿臉橫絲兒肉。
老房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媽呀!」
這分明都是練家子。有幾個一看就是高手。
人群前面,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子。
手裡拎著一對板斧,寒光閃閃。
他就是總教習,姓曹,外號「震八方」。
曹教習掃視眾人一眼,聲如洪鐘。
「想進王府當護院,先過我這一關!」
「能在我手下走三十招的,留下!走不了的,抬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第一個上。
房書安心想,反正來都來了,躲也躲不掉,不如硬著頭皮上。
他剛想站出來,只見一個黑臉大漢搶先一步,抱拳道。
「曹教習,在下領教!」
兩人交手不到十招,黑臉大漢就被曹教習一斧背砸倒在地,口吐鮮血,被人抬了下去。
接下來又有幾個人上去,最長的也只撐了二十招。
房書安看得心驚膽戰,兩腿發軟。
但他想起徐良的交代,一咬牙,鼓起勇氣,站了出來。
「曹教習,在下,前來領教!」
曹教習一看他這模樣,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
「就你?」
「大腦袋,你是來搞笑的吧?」
眾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房書安被笑得臉上掛不住,一梗脖子。
「腦袋大怎麼了?
「我老房也是走南闖北的,什麼人沒有見過。」
「曹教習,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哦!」
曹教習把房書安上下打量一眼。
收起笑容:「有點膽色。來吧!」
房書安拔出他那柄一尺二寸長的小片刀,擺了個架勢。
曹教習一看,又笑了:「就這刀?」
「夠得著嗎?」
「當修腳刀還可以!」
「哈哈哈……」
房書安也嘿嘿一笑:「夠得著夠不著,試試就知道了。」
曹教習也不客氣,一斧劈下。
房書安哪敢硬接,身子一矮,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躲開。
曹教習又是一斧。
房書安一看不好,趕快來了一招黑狗鑽襠。
從他的褲襠里,鑽了過去……
就這樣。
兩人一來一往,在校場上演起了鬧劇。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曹教習卻漸漸收起輕視之心——這大腦袋雖然狼狽。
但每一滾,都恰到好處地躲開他的斧頭,分明是練過的。
打到二十招,房書安已經滿頭大汗,渾身是土。
他心想,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要挨斧子了。
於是虛晃一刀,跳出場外,氣喘吁吁道。
「不打了,不打了!」
「曹教習神勇,在下甘拜下風!」
曹教習收起斧子,竟然露出一絲笑意。
「這大腦袋,有點意思。」
「雖然沒撐到三十招,但這份機靈勁兒,倒是個幹活的料。」
他看了看房書安,一咧嘴。
「你……留下吧!」
房書安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就這樣,房書安混進襄陽王府,當了一名最低等的護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