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層的樓梯格外長。
走了幾十級才到盡頭。
推開一扇木門,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徐良連忙屏住呼吸,定睛一看,這第三層竟是一個巨大的毒物窟!
地上爬滿了毒蛇、蜈蚣、蠍子,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四周的牆壁上,有無數小孔,不知道通向哪裡。
正中央。
有一根粗大的銅柱,柱子上刻滿了符文,頂端有一個托盤,托盤裡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徐良皺了皺眉。
他闖蕩江湖多年,見過不少毒物,但如此規模的毒窟還是頭一次見。
他慢慢抽出金絲大環刀,刀光一閃,幾條撲過來的毒蛇被斬成兩段。
但毒物太多了,殺不勝殺。
徐良一邊揮刀,一邊觀察地形。
他發現,這些毒物雖然多,但似乎不敢靠近銅柱。
銅柱周圍三尺之內,乾乾淨淨,沒有一條毒蟲。
徐良心中一動,縱身躍起。
來了個蜻蜓點水。
腳尖在幾條毒蛇頭上一點,借力飛向銅柱。
穩穩落在銅柱旁,果然,那些毒物只在三尺外遊走,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抬頭看向銅柱頂端的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個檀木盒子,盒子上刻著蓮花圖案。
又是蓮花!
難道是早幾年被消滅的蓮花教死灰復燃?
早幾年,群雄攻打四象八卦金燈陣,五行崑崙絕命台,蓮花教的老教主,崑崙僧被飛天魔女龍雲鳳抓獲,交給房書安看壓。
龍雲鳳被金燈劍客夏隧良打死,房書安一看不妙,用小刀捅死崑崙僧逃跑。
……想到此。
徐良正要躍起取盒,卻聽到耳邊傳來「嗖嗖」的破空聲。
他心頭一凜,側身一閃,一支毒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銅柱上。
緊接著,無數毒箭從牆壁上的小孔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傾瀉!
徐良身在銅柱旁,四周沒有遮擋,毒箭從四面八方射來。
驚險萬分……
「王八驢球球的…」
徐良大喝一聲,金絲大環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如雪,將射來的毒箭一一擊落。
他的刀法雖快,也架不住箭如雨下。
幾支漏網的毒箭擦著他的衣衫飛過,險些射中。
徐良心知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他一邊揮刀格擋,一邊觀察毒箭的規律。
毒箭雖然密集,但並非無差別覆蓋,而是分成幾波,一波射完,有短暫的間隙。
他抓住間隙,縱身躍起,左手一揚,三支飛鏢射向三個箭孔。
只聽「噹噹當」三聲,三個箭孔被飛鏢堵住。
他人在空中,右手金絲大環刀橫掃,又是一片刀光,擊落數箭。
落地時。
他腳尖一點地面,口叼大刀,身子旋轉,雙手連發,十幾支飛鏢如天女散花般射向四面八方,將周圍的箭孔一一封住。
這一手暗器絕技,當世罕有!
徐良雙手打鏢,百發百中,迅雷不及掩耳。
轉眼間,二十多個箭孔被封死,毒箭頓時稀疏了許多。
但還有更多的箭孔在噴射。
徐良一邊閃避,一邊繼續發射飛鏢。
他身上帶的暗器有限,不能全用在這裡。
隨即……
目光一掃,看到銅柱頂端那個檀木盒子,心中有了打算。
他縱身一躍,攀著銅柱向上爬。
毒箭追著他射,他一手攀爬,一手揮刀格擋,險象環生。
爬到一半,他猛地鬆開手,身子凌空翻轉,雙腿在銅柱上一蹬,借力斜射出去,直撲牆壁!
這一下出乎意料,毒箭還沒來得及調整方向,徐良已經落在牆邊。
他揮刀猛砍牆壁,「轟」的一聲,土石飛濺,牆上的箭孔被破壞了一大片。
他沿著牆邊疾走,金絲大環刀左劈右砍,將一個個箭孔搗毀。
毒箭漸漸停歇,那些毒物也被驚得四散奔逃。
轉眼,最後一支毒箭射出後,再無聲息。
徐良靠牆喘息,渾身大汗淋漓。
低頭一看,衣衫上有幾道被箭擦過的口子,所幸沒有傷到皮肉。
他緩了口氣,再次走向銅柱。
這次沒有毒箭,他輕鬆躍起,取下檀木盒子。
盒子上沒有鎖,他輕輕打開,裡面是一張羊皮卷。
展開羊皮卷,上面畫著山川河流,標註著一些文字。
徐良仔細一看,竟是一張地圖!
地圖上有一個紅點,標在「青楓山」的位置,旁邊寫著三個小字:沖霄樓。
徐良心頭一震:「這難道就是藏寶圖?」
「但為何標在沖霄樓?難道寶藏就在樓里?」
「還是在地下?」
他來不及細想,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柳青風再次出現,看到他手中的羊皮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找到了?」柳青風問。
徐良將羊皮卷收起,冷冷道:「你先說趙琪的下落。」
柳青風笑了:「徐大俠倒是謹慎。」
「好,我告訴你——趙琪不在頂樓,他在地下。」
「沖霄樓下面,還有一層密室。」
「當年我師父設計時,專門留了一條暗道,直通地下。」
「趙琪就被關在那裡。」
徐良目光一凝:「你騙我們?」
柳青風搖頭:「我沒騙你們。」
「我讓你們闖樓,是為了幫我找這張圖。」
「現在圖找到了,趙琪的下落我也告訴你了,公平交易。」
徐良冷哼一聲:「圖在我手裡,你就不怕我不給你?」
柳青風笑道:「你不會的。」
「因為……你還有三個同伴在外面。如果我不出去,他們就會死。」
徐良臉色一變:「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柳青風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沒什麼,只是在樓外安排了一些小玩意兒。」
「只要我一聲令下,包大人他們就會變成刺蝟。」
徐良心頭大怒,但他知道此刻不能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羊皮卷扔給柳青風。
「拿去!」
「現在可以帶我們去地下密室了吧?」
柳青風接住羊皮卷,仔細看了看,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將羊皮卷收入懷中,點頭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去。
……
樓外,包拯等人正焦急地等待。
見徐良出來,房書安第一個衝上去。
大腦袋一晃。
「干佬!您沒事吧?」
徐良搖搖頭,目光落在柳青風身上。
柳青風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諸位,請隨我來。」
「趙琪在地下密室。」
包拯沉聲道:「柳青風,你究竟想怎樣?」
柳青風道:「包大人,我說過,我只是想報仇。」
「那些該死的人,我已經殺了。」
「趙琪是最後一個,但我沒有殺他。」
「我想讓大人親自審問他,讓他供出當年他父親謀反的真相,還有那份藏寶圖的下落。」
包拯一怔:「藏寶圖?」
柳青風看了徐良一眼:「徐大俠沒告訴你?」
「哦,也對,剛找到。」
他從懷中取出羊皮卷:「這是第三份藏寶圖。」
「太祖皇帝的寶藏,就在這座山下。」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公孫策上前一步,仔細端詳羊皮卷,面色凝重。
「這……這確實是太祖年間的地圖畫風。」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
包拯深吸一口氣,看著柳青風:「你為何要交出寶圖?」
柳青風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我師兄臨死前的話,讓我明白了。」
「我師父從沒想讓我們報仇,他只是想讓我們找到這張圖,交給朝廷。」
「當年他設計沖霄樓,就是為了保護這張圖不被趙珏發現。」
「如今圖找到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他看了看眾人,目光變得複雜。
「至於趙琪……他雖然是趙珏的兒子,但當年他只有十幾歲,沒參與謀反。」
「我抓他來,只是想知道那份藏寶圖的下落。」
「現在圖已經找到,他對我沒用了。」
包拯點點頭:「帶路吧。」
柳青風轉身,帶著眾人繞到廢墟後面。
那裡有一塊巨石,他按動機關,巨石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下面就是密室。」
柳青風道:「趙琪就在裡面。」
徐良搶先一步,舉著火摺子下去。
眾人魚貫而入。
洞很深,走了幾十級台階,來到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陳設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
石床上坐著一個人,三十來歲,面容憔悴,穿著華貴的錦袍,正是襄陽王趙琪。
趙琪見有人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看著包拯,苦笑道:「包大人,你終於來了。」
包拯沉聲道:「趙琪,你可知罪?」
趙琪站起身,拱手道:「包大人,小王冤枉。」
「那大火不是我放的,那些人也不是我殺的。」
「我被人擄來此處,已有數日,外面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包拯目光如電:「你父當年謀反,你可有參與?」
趙琪搖頭:「父王當年做的事,我確實不知。」
「那時我只有十四歲,整日在府中讀書,從不過問政事。」
「父王事敗後,我被囚禁了三年,後來聖上開恩,讓我繼承王位。」
「我繼位後,一直小心謹慎,從不敢有半點逾矩。」
公孫策插言道:「那王府里的那些江湖高手呢?」
「你怎麼解釋?」
趙琪苦笑:「那些人,是我父王當年招募的,我繼位後本想遣散他們,但他們不肯走,說要在王府養老。」
「我也沒辦法,只好養著他們。」
「誰知道……誰知道竟惹來殺身之禍。」
包拯沉吟不語。
趙琪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未必是真的。
柳青風忽然道:「他說的是實話。」
「我暗中觀察了他很久,他確實沒參與任何謀反之事。」
「那三十七個高手,也不是他殺的——是我殺的。」
眾人看向柳青風。
柳青風坦然道:「我殺了他們,放火燒了王府,然後把趙琪擄來,就是為了逼問他藏寶圖的下落。」
「他根本不知道藏寶圖的事,是我找錯了方向。」
包拯沉聲道:「你殺了三十七人,就算他們該死,也輪不到你動手。」
「柳青風,你可知罪?」
柳青風笑了:「我知道。」
「我殺了那麼多人,早就沒想活著離開。「
「包大人,你可以抓我,但我有一個請求。」
「說。」
柳青風指著那張羊皮卷:「這張圖,是我師父用命換來的。」
「我想請大人把它交給聖上,也算是我師父將功贖罪。」
包拯看著手中的羊皮卷,沉默良久,緩緩道:「本府答應你。」
柳青風點點頭,雙手一伸:「來吧。」
徐良上前,取出鐐銬,將他鎖住。
柳青風沒有任何反抗,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羊皮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