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良等人再次回到沖霄樓廢墟。
深坑還在,但坑邊的泥土似乎又塌了一些。
包拯站在坑邊,凝望著深不見底的坑洞。
「這坑,是怎麼挖的?」
公孫策道:「大人,這坑壁光滑,不像是用鐵鍬一鏟一鏟挖的,倒像是……用什麼機關挖的。」
「機關?」
房書安撓頭:「挖坑還能用機關?」
徐良猛然想起什麼:「大人,之前柳青風帶我們進過地下密室。」
「那密室就在沖霄樓下面,會不會和這個坑相通?」
包拯眼睛一亮:「走,去看看那個密室。」
眾人再次來到廢墟後面的巨石前。
巨石還在,但機關已經被人破壞了。
徐良用力推了推,巨石紋絲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雙掌按在巨石上,大喝一聲,巨石緩緩移開一條縫。
展昭、白雲瑞也上前幫忙,三人合力,終於將巨石推開。
洞口露了出來,但裡面一片漆黑,隱隱有潮濕的氣味湧出。
徐良點起火摺子,率先下去。
眾人魚貫而入。
密室里一片狼藉。
石床、石桌都被掀翻,牆上多了幾個大洞,顯然有人在這裡搜過。
但最讓人震驚的是,密室的地面中央,出現了一個大洞!
洞直徑約有一丈,深不見底,和外面的深坑一模一樣!
「這是……通著的!」房書安驚呼。
包拯走到洞邊,往下看了看。
洞很深,隱隱能聽到水流聲。
他沉吟道:「這密室下面,原來就有通道。」
「那些人從外面挖開深坑,打通了密室,把寶藏運走了。」
公孫策道:「大人,那寶藏本來就在這密室下面?」
包拯點點頭,又搖搖頭:「也許不在密室下面,而是通過密室,運往另一個地方。」
「你看這洞壁,有水流過的痕跡,下面可能是條地下河。」
「寶藏被人用船運走了。」
展昭道:「大人,咱們要不要下去看看?」
包拯沉吟片刻,點頭道:「下去看看。但要小心。」
徐良自告奮勇:「我先下去。」
他找了一根長繩,系在腰間,讓眾人拉住,然後慢慢墜入洞中。
洞很深,約有三四十丈。
越往下越潮濕,空氣中也帶著一股腥味。
徐良舉著火摺子,一邊下墜一邊觀察洞壁。
洞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鐵環,顯然是用來繫繩子的。
終於,他腳下一實,觸到了地面。
這裡是一條地下河的岸邊,河水湍急,嘩嘩作響。
岸邊堆著許多破碎的木箱,還有一些散落的銅錢、玉器碎片。
徐良四處查看,發現河邊的石壁上,刻著幾個字。
「太祖十二年,藏寶於此。」
旁邊還有一個蓮花圖案。
他心中一震,正想細看,猛地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徐良連忙熄滅火摺子,隱身在黑暗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走來。
那人提著燈籠,走到河邊,四處張望。
徐良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那人的臉——竟是周統領!
徐良心中大驚:周統領不是帶著人在搜山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統領在河邊站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物,扔進河裡。
那東西落入水中,濺起一朵水花,很快被沖走。
然後他轉身,沿著河邊往上遊走去。
徐良悄悄跟了上去。
……
周統領沿著河岸走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停下腳步。
前方出現一個洞口,有光亮透出。
他快步走進去,徐良緊隨其後。
洞裡別有洞天,竟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堆著幾十個大木箱,箱蓋打開,裡面金光閃閃,全是金銀珠寶!
十幾個黑衣人正在往箱子上蓋油布,準備搬運。
周統領走到一個黑衣人面前,抱拳道:「大人,東西都運到了?」
那黑衣人轉過身來,一張熟悉的臉映入徐良眼中——竟是龐太師!
龐太師面帶微笑,撫須道:「周統領辛苦了。」
「這批寶藏,夠咱們用上十年了。」
周統領看了他一眼:「太師,包拯他們還在山上搜,咱們得趕緊把東西運走。」
龐太師點點頭:「不急。」
「那條地下河直通長江,咱們的船就等在江邊。」
「天黑之後,從水路走,神不知鬼不覺。」
周統領又道:「太師,那個內鬼……還在開封府,要不要……」
龐太師擺擺手:「留著。」
「他還有用。」
「包黑子做夢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人,會是咱們的人。」
徐良聽到這裡,心頭狂震:「內鬼果然存在!」
「而且就在包拯身邊,是他最信任的人!」
「是誰?張龍?趙虎?王朝?馬漢?還是……公孫策?」
「房書安?展昭?白雲瑞?」
「這些人都不可能。」
「那會是誰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張巨大的網中,四周都是敵人。
就在這時,他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塊碎石,發出輕微的響聲。
「誰!」
周統領大喝一聲,身形如電般撲來!
徐良知道自己暴露了,不再隱藏,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向周統領。
周統領側身閃避,袖中滑出一柄短劍,與徐良戰在一處。
兩人都是高手,刀光劍影,轉眼間交手十餘招。
周統領武功詭異,招招狠辣,但徐良的八卦萬聖金刀更加精妙,刀法展開,如狂風暴雨,逼得周統領連連後退。
龐太師見勢不妙,一揮手,十幾個黑衣人蜂擁而上,將徐良團團圍住。
徐良大喝一聲,金絲大環刀橫掃,刀氣如虹,三個黑衣人被劈飛。
他左手連揚,十幾支飛鏢激射而出,迅雷不及掩耳,又有五個黑衣人倒地。
但黑衣人太多,殺不勝殺。
徐良一邊廝殺,一邊往洞口退去。
他必須把消息傳出去!
周統領看出他的意圖,大喝一聲:「攔住他!」
「親自衝上前來,短劍直刺徐良心口。
徐良側身一閃,金絲大環刀順勢反撩,一刀砍在周統領肩膀上。
周統領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徐良趁機衝出洞口,沿著河岸狂奔。
身後,黑衣人們緊追不捨。
徐良一邊跑,一邊發射暗器,阻截追兵。
但地下河岸邊地勢複雜,他幾次險些摔倒。
終於,他跑到之前下來的地方,抓住繩子,拼命往上爬。
剛爬到一半,繩子忽然一松——有人割斷了繩子!
徐良心中一涼,眼看就要墜下,他雙手死死抓住石壁上的突起,但石壁光滑,無處著力。
他咬著牙,用指甲摳進石縫,一寸一寸往上爬。
指甲斷了,鮮血直流,但他不敢停。
下面,黑衣人已經追到,正往上射箭。
箭矢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幾次險些射中。
終於,他爬到了洞口。
展昭等人正焦急地往下看,見他上來,連忙伸手把他拉上來。
徐良一上來,就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包拯急忙問道:「三將軍,下面發生了什麼?」
徐良喘著粗氣,斷斷續續道:「大人……內鬼……是……是……」
話沒說完,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眾人手忙腳亂地救治徐良。
好在他只是脫力加失血,並無性命之憂。
包拯命人將他抬出密室,送回營地。
當晚,營地里燈火通明。
徐良躺在帳篷里,昏睡不醒。
包拯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公孫策、展昭、白雲瑞、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都在,人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不安。
房書安小聲道:「干佬說內鬼……內鬼是誰啊?」
「他話沒說完就暈了,急死人了!」
白雲瑞道:「會不會是周統領?我今天一直沒見他。」
展昭搖頭:「周統領帶著人在搜山,不在這裡。」
包拯猛然道:「張龍,你去請周統領來,就說本府有事相商。」
張龍領命而去。
片刻後,他回來稟報:「大人,周統領不在營地。」
「他手下人說,他傍晚時分獨自出去了,至今未歸。」
眾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不妙。
包拯站起身,沉聲道:「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離開營地半步。」
「天亮之後,全力搜捕周統領!」
然而,天亮之後,他們在山下的一條山溝里,發現了周統領的屍體。
他被人掐死了,脖頸上有兩道深深的指印——和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樣!
包拯站在屍體前,久久不語。
周統領死了,唯一的線索又斷了。
公孫策輕聲道:「大人,周統領是龐太師的人。」
「咱們要不要……」
包拯搖搖頭:「沒有證據。」
「龐太師是三朝元老,位高權重,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他。」
房書安撓著頭:「那寶藏呢?就這麼被他們運走了?」
包拯目光深邃:「寶藏被運走,但人還在。」
「龐太師能運走寶藏,卻運不走他的野心。」
「只要他還有所圖,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他頓了頓,轉向眾人:「從現在起,所有人暗中留意身邊的人。」
「內鬼……就在咱們中間。」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帳篷里,徐良仍在昏睡。
他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做夢。
夢中,他站在一片迷霧裡,四周都是人影,卻看不清面目。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迴蕩:「內鬼……內鬼……」
他猛然驚醒,坐起身來。
「干佬!您醒了!」
房書安驚喜地撲過來。
徐良喘著粗氣,目光掃過眾人。
包拯、公孫策、展昭、白雲瑞、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卻變得陌生。
那個內鬼,到底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差役飛奔而入,跪地稟報:「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
包拯接過文書,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眾人見他神色有異,連忙問道:「大人,何事?」
包拯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聖上遇刺,昏迷不醒。」
「龐太師暫攝朝政,召本府即刻回京。」
此言一出,帳篷里一片死寂。
聖上遇刺!龐太師攝政!
這一切,難道是巧合?
包拯目光如電,沉聲道:「收拾行裝,即刻回京!」
「我倒要看看,這盤棋,究竟是誰在下!」
眾人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帳篷外,夜色深沉,風聲呼嘯。
遠處的青楓山,像一頭巨獸,靜靜地伏在黑暗中,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而在京城的方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