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官道上一隊快馬疾馳。
包拯坐在馬車中,面色凝重。
公孫策在一旁輕搖羽扇,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憂色。
馬車外,徐良、展昭、白雲瑞、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八騎環衛,馬蹄聲急如密雨。
徐良的傷尚未痊癒。
左臂纏著繃帶,但右手仍緊握金絲大環刀,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他昏迷前那句未說完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內鬼就在身邊。
「干佬,您慢點兒,傷口別崩了。」
房書安策馬靠近,小聲問候。
徐良瞪了他一眼:「少廢話,留心四周。」
房書安縮了縮脖子,嘟囔道:「這黑燈瞎火的,能有啥……」
話音未落。
前方樹林中猛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
徐良臉色一變,大喝:「有埋伏!」
「保護大人!」
剎那間,無數箭矢從林中激射而出!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刀光如雪,將射向馬車的箭矢紛紛擊落。
展昭巨闕劍舞成一團光影,護住馬車左側。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箭矢斷折紛飛。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護住馬車後方,刀劍齊揮。
但仍有幾支箭射中馬匹,兩匹戰馬長嘶倒地,馬背上的張龍和趙虎躍起落地,一個翻滾躲過後續箭矢。
「護住大人!」
徐良大喝,縱身躍上馬車頂,雙足立定,金絲大環刀橫於身前。
林中湧出數十名黑衣人,手持刀劍,將車隊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罩黑巾,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他雙手戴著一副精鋼爪套,爪尖在月光下泛著藍光——顯然淬了毒。
徐良目光一凝,這人的裝束,與之前剝皮案的兇手何其相似!
那掐死人的指印,莫非就是這副鋼爪所為?
黑衣人首領陰惻惻一笑:「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今日,某家特來領教。」
徐良冷哼一聲:「藏頭露尾,鼠輩而已!」
黑衣人首領不再多言,身形一閃,直撲徐良!
雙爪連環抓出,爪風凌厲,帶著腥臭之氣。
徐良揮刀格擋,「噹噹當」三聲脆響,火星四濺。
那鋼爪竟是精鐵所鑄,與金絲大環刀相碰,絲毫不損。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黑衣人首領爪法詭異,忽上忽下,專攻徐良要害。
徐良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比,每一刀都暗含八卦方位,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但他左臂有傷,發力時牽動傷口,動作略顯遲緩。
黑衣人首領看出破綻,雙爪齊出,一爪抓向徐良面門,一爪掏向心口。
徐良側身一閃,金絲大環刀橫掃其腰。
黑衣人首領凌空翻起,雙腳在刀背上一點,借力撲向馬車中的包拯!
「不好!」
徐良大驚,回身追趕,但已來不及。
「大人小心!」
一道劍光斜刺里殺出,直取黑衣人後心!
黑衣人被迫變招,回爪格擋。
來者正是南俠展昭,巨闕劍劍勢如虹,一劍快似一劍,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南俠展昭!」
黑衣人首領獰笑:「展南俠,好劍法!」
展昭不答,劍招更疾。
他劍法精妙,以守為主,但每一劍都暗藏殺機。
黑衣人首領爪法雖猛,卻攻不破展昭的劍幕。
此時。
白雲瑞也加入戰團,金絲龍鱗閃電劈當頭劈下,風雷之聲大作!
黑衣人首領雙爪上架,「當」的一聲巨響,竟被震退三步。
他虎口發麻,心中駭然:這玉面小達摩好大的力氣!
房書安揮舞著小片刀,在戰圈外跳腳大喊。
「打得好!」
「老叔 ,干佬,砍他!」
「照他腦袋上砍…砍別處一下死不了。」
黑衣人首領看著房書安,氣就不打一處來。
「房書安,房大腦袋,有種你過來?」
房書安故意氣他:「我就不過去,你能把我老房如之何?」
「我呸!你也配!」
「當年的崑崙僧如何?不也死在我老房的小片刀之下!」
黑衣人首領被氣急,哇哇暴叫。
雙爪上下翻飛,頻頻發動進攻……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護住馬車四周,將衝過來的黑衣人一一擊退。
他們都是包拯身邊的老護衛,武功雖不如徐良等人,但配合默契,結成陣勢,黑衣人一時也攻不進來。
黑衣人首領見勢不妙,仰天長嘯。
林中又湧出數十名黑衣人,攻勢更猛。
徐良咬牙,不顧左臂傷痛,縱身躍入敵群,金絲大環刀橫掃,三個黑衣人斷成兩截。
他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迅雷不及掩耳,三個黑衣人眉心各中一鏢,倒地身亡。
但黑衣人實在太多,殺不勝殺。
徐良心中焦急,這樣下去,即便能勝,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人馬舉著火把疾馳而來,為首一人高喊。
「包大人!末將救駕來遲!」
來人竟是禁軍副統領岳鵬……
黑衣人首領見勢不妙,一聲呼哨,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他臨走前,冷冷看了徐良一眼,陰聲道。
「白眉大俠,下次見面,某家定取你性命!」
徐良冷哼一聲:「隨時奉陪!」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岳鵬下馬行禮:「包大人受驚了!」
「末將岳鵬,奉密旨,特來迎接大人入城。」
包拯掀開車簾,沉聲道:「聖上可好?」
岳鵬面色一黯:「聖上……仍昏迷不醒。」
「太醫說,是中了奇毒,需解藥才能甦醒。」
「龐太師封鎖宮門,不許任何人探視,連皇后娘娘都被擋在殿外。」
包拯目光一凜:「龐太師現在何處?」
岳鵬道:「他在宮中,以攝政之名,召集大臣議事。」
「據說……據說他準備擁立……趙曙為帝。」
公孫策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廢帝自立!」
包拯冷笑一聲。
「他等不及了。」
「岳統領,你既奉密旨,可知如何進城?」
岳鵬點頭:「末將有一隊親信,可帶大人從側門入城。」
「只是……」
他看了看四周。
「方才那些刺客,怕是已經將大人歸來的消息傳回。」
「進城之後,必有惡戰。」
包拯目光堅定:「便是龍潭虎穴,本府也要闖一闖。」
「走!」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包拯一行人來到京城東側門。
岳鵬上前叩門,三長兩短,正是暗號。
片刻,側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守門軍校探出頭來,見是岳鵬,連忙開門。
眾人魚貫而入。
剛進城門,猛然間四周火把齊明,數百名禁軍從暗處湧出,將眾人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正是龐太師的心腹——禁軍統領曹榮。
曹榮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包大人,深夜進城,為何不走正門?」
「莫非……心中有鬼?」
包拯冷冷看著他:「曹統領,本府奉旨回京,何須向你解釋?」
曹榮哈哈大笑:「包大人,今時不同往日。」
「聖上昏迷,龐太師攝政,京城防務由末將全權負責。」
「任何人進出,都需龐太師手諭。」
「包大人若無手諭,恕末將不能放行。」
徐良大怒,金絲大環刀出鞘:「放你娘的屁!」
「包大人回京面聖,天經地義,要什麼手諭?」
曹榮臉色一變:「大膽!敢對本統領無禮?」
「來人,給我拿下!」
禁軍蜂擁而上。
徐良正要動手,包拯沉聲道。
「且慢!」
他看向曹榮:「曹統領,本府問你,聖上昏迷,龐太師攝政,可有聖旨?」
曹榮一怔,隨即道:「這……自然是有的。」
包拯冷笑:「既有聖旨,拿來本府觀看。」
曹榮語塞。
他哪有什麼聖旨?
龐太師是趁皇帝昏迷,強行接管朝政,根本未有正式詔書。
包拯目光如電:「無聖旨而攝政,是為篡逆!」
「曹統領,你身為禁軍統領,不護駕勤王,反而助紂為虐,該當何罪?」
曹榮被包拯的氣勢所懾,後退一步,但仍嘴硬道。
「包大人,你少拿大話壓我!今日沒有龐太師手諭,誰也別想進城!」
徐良早就不耐煩了,大喝一聲,金絲大環刀橫掃,當先三名禁軍慘叫倒地。
他刀法展開,如虎入羊群,左一刀右一刀,殺得禁軍人仰馬翻。
展昭、白雲瑞也加入戰團,劍光刀影,血肉橫飛。
房書安躲在後頭,偶爾戳倒一個禁軍,興奮得哇哇大叫。
曹榮見勢不妙,轉身要跑。
徐良一眼瞥見,左手一揚,一枚飛鏢正中曹榮後心!
曹榮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禁軍見統領被殺,頓時大亂,四散奔逃。
岳鵬趁機高喊:「龐太師謀逆,爾等還不棄暗投明?」
一些禁軍聞言,紛紛放下兵器投降。
包拯走到曹榮屍體前,看了一眼,沉聲道:「走,進宮!」
……
皇宮正門——宣德門前,氣氛凝重。
數百名禁軍甲士列陣於門前,刀出鞘,箭上弦。
陣前站著一人,白髮蒼蒼,正是龐太師。
他身後,站著四個奇裝異服的高手,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目光兇狠。
正是當年襄陽王府網羅的江湖敗類——鬼影刀羅烈、鐵臂猿周通、七煞手常萬山,還有一個面戴青銅面具的神秘人。
包拯一行人來到宣德門前,雙方對峙。
龐太師呵呵一笑:「包黑子,你果然來了。」
「本太師等你多時了。」
包拯冷冷道:「龐籍,聖上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謀逆篡位,不怕遭天譴嗎?」
龐太師仰天大笑:「天譴?」
「我龐籍三朝元老,為朝廷嘔心瀝血,卻始終被你壓著一頭。」
「憑什麼?」
「就憑你會審幾個案子?」
「如今聖上中毒昏迷,生死未卜,本太師代掌朝政,有何不可?」
包拯目光如電:「聖上中毒,是你下的手?」
龐太師不置可否,悠然道:「包黑子,你今天是進不了這宮門的。」
「本太師給你兩條路:一是束手就擒,本太師念在同朝為官的份上,饒你一命;二是頑抗到底,死在這宣德門前。」
徐良上前一步,金絲大環刀直指龐太師。
「老匹夫,少說大話!今日徐某倒要看看,誰能擋我!」
龐太師身後,鬼影刀羅烈冷哼一聲。
「白眉大俠?當年沖霄樓一戰,你殺我師弟,今日正好算算舊帳!」
話音未落,羅烈已拔刀撲來。
他的刀薄如蟬翼,快如鬼魅,一刀劈出,竟有七道刀影,分不清虛實。
徐良凝神應對,金絲大環刀橫掃,直取中宮。
兩刀相碰,火星四濺。
羅烈刀法詭異,忽左忽右,每一刀都攻向徐良要害。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法剛猛,步法靈活,與羅烈斗在一處。
兩人刀來刀往,轉眼間交手三十餘合,不分勝負。
鐵臂猿周通見羅烈久攻不下,大喝一聲,縱身撲向展昭。
他雙臂套著鐵箍,鐵箍上布滿尖刺,雙拳揮出,虎虎生風。
展昭巨闕劍斜刺,周通一拳擊在劍身上,震得展昭虎口發麻。
這鐵臂猿力大無窮,硬碰硬竟不落下風。
七煞手常萬山則撲向白雲瑞。
他擅使毒鏢,雙手連揚,十幾枚毒鏢激射而出。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將毒鏢擊落,但常萬山身形飄忽,繞著白雲瑞游斗,不時發射暗器,讓人防不勝防。
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馬漢護著包拯和公孫策,與禁軍廝殺。
房書安的小片刀雖然短,但他滑溜得很,東躲西藏,偶爾也能戳中一個。
龐太師身後,那青銅面具的神秘人始終未動,只是冷冷注視著戰局。
徐良與羅烈激戰正酣,他左臂有傷,久戰之下,傷口迸裂,鮮血染紅了繃帶。
羅烈看出破綻,刀法更疾,七道刀影籠罩徐良全身。
徐良大喝一聲,金絲大環刀橫掃,竟不閃不避,硬拼一記。
「當」的一聲巨響,羅烈倒退三步,徐良也踉蹌後退。
徐良穩住身形,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羅烈揮刀格擋,打落兩枚,第三枚卻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羅烈大怒,正要撲上,徐良又是三枚飛鏢,這回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羅烈閃避不及,肩頭中了一鏢,身形一滯。
徐良趁機欺身而上,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羅烈舉刀格擋,卻被徐良一腳踢飛手中刀,緊接著一刀劈在他胸口。
「啊!」
羅烈慘叫一聲,倒地身亡。
周通見羅烈被殺,心神一分,被展昭一劍刺中肩頭。
他怒吼一聲,雙拳猛擊,展昭抽劍後退,劍尖帶出一蓬血雨。
周通不顧傷勢,撲向包拯,鐵拳直取包拯頭顱!
徐良距離太遠,救援不及。
展昭、白雲瑞也被纏住。
眼看周通的鐵拳就要擊中包拯,忽然一道黑影斜刺里衝出,擋在包拯身前!
「當!」
周通的鐵拳擊在那人胸口,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那人紋絲不動,反手一掌,將周通震退三步。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那青銅面具的神秘人!
周通又驚又怒:「你……你幹什麼?」
神秘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龐太師有令,包拯要活口。」
龐太師臉色一變,他什麼時候下過這命令?
但他城府極深,瞬間明白神秘人另有圖謀,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神秘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老卻熟悉的臉。
包拯失聲道:「諸葛元!」
沒錯,此人正是當年沖霄樓的設計者,柳青風、柳如煙、柳隨風的師父——諸葛元!他竟沒有死!
諸葛元微微一笑:「包大人,別來無恙。」
龐太師臉色鐵青:「諸葛元,你敢背叛我?」
諸葛元搖搖頭:「龐太師,我從未效忠於你,何來背叛?」
「我假意投靠,就是為了等今天。」
他轉向包拯:「包大人,當年沖霄樓一戰,我裝死逃生,暗中調查多年,終於查清真相。
當年害死我徒兒柳隨風和柳如煙的,不是別人,正是龐太師!」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
諸葛元繼續道:「龐太師與趙珏早有勾結,趙珏謀反,他在朝中呼應。」
「事敗後,他殺人滅口,害死我徒兒,又派人追殺我。」
「我隱姓埋名多年,就是為了今日揭穿他的真面目!」
龐太師冷笑:「你以為會有人信你?」
包拯沉聲道:「我信。」
他轉向眾人,高聲道:「諸位,龐太師謀逆篡位,證據確鑿!」
「禁軍將士們,你們還要為這個亂臣賊子賣命嗎?」
禁軍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龐太師大怒,厲聲道:「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常萬山和剩下的黑衣人蜂擁而上。
岳鵬高喊:「誅殺逆賊,護駕勤王!」
不少禁軍跟著他,轉身殺向龐太師的親信。
宣德門前亂成一團。
徐良、展昭、白雲瑞、諸葛元聯手,將常萬山等人一一擊斃。
龐太師見勢不妙,在幾個親信的保護下,倉皇逃入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