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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大營中燈火通明。
龐太師被五花大綁,跪在包拯面前。
他披頭散髮,腿上血跡斑斑,但眼中仍帶著不甘和怨毒。
包拯冷冷看著他:「龐籍,你可知罪?」
龐太師慘然一笑:「知罪?」
「我有什麼罪?」
「我三朝元老,為朝廷嘔心瀝血,卻始終被你壓著一頭。」
「我不甘心!」
「我就是要謀反,就是要奪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包拯目光如電:「本該屬於你?」
「天下是聖上的天下,何時成了你的東西?」
龐太師哈哈大笑:「聖上?」
「他憑什麼坐龍椅?憑他姓趙?我姓龐的,就不配嗎?」
包拯搖搖頭,不再與他爭辯,沉聲道。
「寶藏藏在何處?」
龐太師冷笑:「寶藏?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包拯道:「柳如煙說,寶藏分藏三處。」
「你若不招,本府自會去查。」
「但你若招了,本府可向聖上求情,饒你一命。」
龐太師大笑:「饒我一命?」
「包黑子,你騙三歲小孩呢?」
「我謀反篡位,罪無可赦,哪來的饒命?」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你背後還有人吧?」
龐太師臉色一變,隨即恢復如常:「什麼背後有人?」
「你少血口噴人!」
包拯冷笑:「蓮花印記,一再出現。」
「那是什麼組織?你與那個組織有何關係?」
龐太師眼神閃爍,閉口不答。
包拯繼續道:「你不說,本府也能查到。」
「柳如煙假死投靠你,是為了報仇。」
「她既能接近你,自然也知道你的一些秘密。」
「本府找到她,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龐太師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包拯,忽然笑了。
「包黑子,你以為柳如煙是好人?」
「她比我更狠!她殺的人,比我多!」
「王老七、周謹、那三十七個護院,還有那些死在剝皮案里的人,都是她殺的!」
「她才是真正的劊子手!」
包拯不為所動:「她殺人,自有國法處置。」
「但你指使她殺人,同樣是死罪。」
龐太師咬牙不語。
包拯揮揮手:「帶下去,嚴加看管。」
龐太師被押下去後,包拯看向徐良。
「柳如煙的下落,可有線索?」
徐良搖頭:「她殺出重圍後就不見了。但卑職以為,她應該還在山中。」
包拯點點頭:「傳令下去,搜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搜山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徐良在一處懸崖邊發現了柳如煙。
她坐在懸崖邊上,背對著他,望著遠方漸漸西沉的夕陽。
鋼爪扔在一旁,上面沾滿血跡。
徐良緩步走近,在她身後三丈外站定。
「柳姑娘。」
柳如煙沒有回頭,淡淡道:「你來了。」
徐良道:「跟我回去吧。」
柳如煙笑了,笑聲中滿是悲涼:「回去?」
「回去做什麼?被砍頭?還是被凌遲?」
徐良沉默。
柳如煙轉過頭,看著他。
夕陽照在她臉上,那張清秀的面容,此刻顯得格外疲憊。
「白眉大俠,我知道你是好人。」
「柳青風死的時候,你放我走,這份情,我記著。」
「但我不回去。」
「我殺了太多人,早該死了。」
徐良道:「你殺人,是為了報仇。那些人,確實該死。」
柳如煙搖頭:「該死不該死,輪不到我來判。」
「王老七當年告密,害死我師父,他該死。」
「周謹運送機關材料,幫趙珏建沖霄樓,他也該死。」
「那三十七個護院,當年都是沖霄樓的守衛,殺了不少闖樓的人,他們也該死。」
「可他們該由官府來審,由國法來判,而不是被我一個個掐死、剝皮。」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沾滿了血。」
「每天晚上,我都能夢見那些人,夢見他們臨死前的慘叫,夢見他們求我饒命。」
「我……」
她忽然捂住臉,失聲痛哭。
徐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良久,柳如煙止住哭聲,擦乾眼淚,站起身來。
她看著徐良,微微一笑。
「白眉大俠,替我向包大人道個歉。」
「他是個好官,我給他添麻煩了。」
徐良心中一緊:「你要做什麼?」
柳如煙沒有回答,轉身走向懸崖邊。她張開雙臂,像一隻飛鳥,縱身一躍。
「柳姑娘!」
徐良撲過去,伸手想抓,卻抓了個空。
柳如煙的身影急速下墜,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霧之中。
徐良站在懸崖邊,久久不語。
風吹過,帶來遠山的嗚咽。
柳如煙跳崖後,徐良在懸崖下找到了她的屍體。
她死得很安詳,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容。
包拯命人將她安葬在青楓山下,立了一塊無字碑。
房書安問為什麼不寫字,包拯說。
「她一生善惡難辨,功過難分,就讓後人去評說吧。」
至於寶藏,龐太師至死不肯開口。
但包拯從蓮花寨的帳本中找到了線索——寶藏分藏三處,分別在青楓山的三條溪流源頭。
徐良、展昭、白雲瑞帶人搜山,果然在三處找到了寶藏。
金銀珠寶堆積如山,粗略估算,價值不下五百萬兩白銀。
包拯將寶藏登記造冊,押運回京。
仁宗皇帝龍顏大悅,重賞了包拯及眾人。
馬漢因戴罪立功,從輕發落,被貶為庶民,遣返回鄉。
張龍趙虎王朝三人繼續留在開封府,對馬漢的背叛唏噓不已。
龐太師被押解回京,三司會審後,判處凌遲處死。
臨刑前,他仍在大罵包拯,罵聲直到刀斧落下才停止。
剝皮案,至此終於告破。
一個月後,開封府。
包拯坐在後堂,批閱著卷宗。
公孫策在一旁整理文書,徐良、展昭、白雲瑞、房書安都在。
房書安撓著大腦袋,猛然道:「相爺,這案子算是了結了吧?」
包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公孫策輕搖羽扇:「你忘了那個蓮花印記?」
房書安一怔:「蓮花印記?」
「那不是龐太師的人用的嗎?龐太師都死了,還管它作甚?」
公孫策搖頭:「龐太師死前,始終沒有交代蓮花印記的來歷。」
「柳如煙臨死前,也沒提過。」
「那玉佩上的蓮花,那名單上的蓮花,還有沖霄樓密室里的蓮花……這印記,究竟代表什麼?」
房書安撓頭:「也許是他們的標記?就跟咱們開封府的『開封』二字似的?」
徐良哼了一聲:「你見過哪個標記,刻得那麼精緻?」
「那玉佩的成色,比襄陽王府的還好。」
白雲瑞道:「三哥的意思,那蓮花印記背後,還有人?」
徐良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包拯身上。
包拯緩緩放下手中的卷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夜空中掛著一輪明月,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裡。
「蓮花……」
他喃喃道:「這印記,本府好像在哪兒見過。」
公孫策道:「大人想起了什麼?」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
「先帝在位時,曾有一份密檔,記載著前朝的一些秘事。」
「那密檔的封面上,就印著一朵蓮花。」
眾人大驚。
包拯轉過身,目光深邃。
「那密檔記載的,是一個神秘組織——蓮花門。」
「據說,這個組織在太祖年間就已存在,專為皇室處理一些……不能見光的事。」
「太祖駕崩後,蓮花門便銷聲匿跡,再無音訊。」
房書安張大嘴巴:「所以……這案子背後,是那個什麼蓮花門?」
包拯搖頭:「現在還不能斷定。」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龐太師背後,確實還有人。」
「柳如煙跳崖前說的那些話,還有她臨死前的笑容……她知道的,比她說出來的多。」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那咱們還要查下去嗎?」
包拯沉默良久,緩緩道。
「查。「
「但不急。」
「若蓮花門真的存在,他們隱藏了這麼多年,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咱們現在要做的,是等。」
「等?」
「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他們有野心,有圖謀,就一定會再動手。」
「下一次,本府定要揪出他們的尾巴。」
窗外,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遠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