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後,開封府。
盛夏時節,蟬鳴聒噪。
包拯坐在後堂批閱卷宗,額頭微微見汗。
公孫策在一旁輕搖羽扇,卻也驅不散滿屋的悶熱。
房書安蹲在門口,伸著舌頭喘氣,大腦袋來回直晃。
徐良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把舌頭縮回去,但仍熱得滿臉通紅。
「這天兒,熱死個人!」
房書安嘟嘟囔囔:「還不如冬天呢,冬天冷可以多穿,夏天熱總不能扒皮吧?」
徐良哼了一聲:「你就知道扒皮。」
房書安訕笑:「干佬,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差役飛奔而入,跪地稟報:「大人,出事了!」
「刑部侍郎張大人,死了!」
包拯放下手中卷宗,目光一凜:「怎麼死的?」
差役臉色發白:「死狀……死狀極其詭異,渾身無傷,但面容扭曲,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而且……而且現場留下一朵蓮花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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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臉色齊變!
蓮花印記!又是蓮花印記!
包拯霍然起身:「備轎,去刑部侍郎府!」
……
刑部侍郎府內。
刑部侍郎張廷玉,年五十二,為官清廉,素有直名。
他的府邸在城東柳樹巷,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包拯一行人趕到時,府中已亂成一團。
張夫人哭得死去活來,幾個子女圍在她身邊,個個面色慘白。
家丁僕從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包拯徑直來到書房——張廷玉死在這裡。
書房裡陳設簡單,一張書桌,幾架書,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張廷玉的屍體倒在書桌後面,雙目圓睜,嘴巴大張,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仿佛臨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徐良上前查看,翻動屍體,仔細檢查。
半晌,他抬起頭,沉聲道。
「大人,確實渾身無傷。」
「不是中毒,不是掐死,也不是利器所傷。」
「倒像是……嚇死的。」
「嚇死?」
房書安縮著脖子:「什麼人能把一個刑部侍郎活活嚇死?」
公孫策走到書桌前,仔細查看。
桌上攤著一份奏摺,墨跡已干,顯然是張廷玉死前正在批閱的東西。
奏摺旁邊,放著一朵小小的蓮花——用白紙折成的蓮花,做工精細,栩栩如生。
包拯拿起那朵紙蓮花,翻來覆去地看。
猛然間,他目光一凝,在蓮花底座發現了一個極小的字——「三」。
「三?」
公孫策湊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包拯沒有回答,將紙蓮花小心收好,繼續查看書房。
書房裡一切如常,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翻動跡象。
張廷玉死前,似乎正在辦公,然後突然就……
他走到窗前,窗戶虛掩著。
推開窗,外面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棵芭蕉。
院牆上爬滿藤蔓,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昨夜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包拯問張夫人。
張夫人哭著搖頭:「沒有……」
「老爺昨夜在書房批奏摺,說不讓人打擾。」
「今早丫鬟來送茶,才發現……才發現……」
包拯點點頭,又問:「張大人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見過什麼人?收到過什麼信?」
張夫人想了想:「有!」
「半個月前,老爺收到一封信,看完之後臉色很難看。」
「我問他,他只說是公事,讓我別管。」
「從那以後,他就經常半夜驚醒,有時候還自言自語……」
「信呢?」
張夫人搖頭:「不知道,老爺可能燒了。」
包拯沉吟片刻,又問了一些情況,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離開張府後,包拯對公孫策道:「公孫先生,你怎麼看?」
公孫策輕搖羽扇:「大人,此事蹊蹺。」
「若說是仇殺,為何不直接動手,要用嚇死這種手段?」
「若說是江湖異士所為,為何要留下蓮花印記?」
包拯目光深邃:「那朵紙蓮花,是在向我們示威。」
「他們殺了人,還留下標記,分明是在說——我們來了。」
徐良道:「大人,那個『三』字,會不會是編號?」
「張大人是第三個?」
包拯搖頭:「若是編號,應該還有前兩個。」
「但最近京城並無類似命案。」
展昭忽然道:「大人,會不會……是半年多前那些案子的延續?」
半年多前——剝皮案、沖霄樓、柳如煙、龐太師……還有那個神秘的蓮花印記。
包拯沉默良久,緩緩道:「有可能。」
「但那時咱們以為,蓮花印記是龐太師的人用的。」
「龐太師死後,以為就此了結。現在看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有人在龐太師死後,接過他的衣缽。」
「或者說,龐太師,本就是替別人辦事的。」
眾人心中一震。
替別人辦事?龐太師那樣的三朝元老,權傾朝野,竟然也只是個棋子?
那真正的下棋人,是誰?
……
接下來的三天,京城接連發生命案。
第二日,禮部侍郎陳文淵死在家中。
死狀與張廷玉一模一樣——渾身無傷,面容扭曲,活活嚇死。
現場也留下一朵紙蓮花,底座上同樣有個字——「五」。
第三日,大理寺少卿王倫死於書房。紙蓮花上的字是「七」。
第四日,御史中丞李忠死於臥房。紙蓮花上的字是「十一」。
四天四條人命,死者都是朝中重臣,死狀詭異,現場都留下帶編號的紙蓮花。
一時間,京城人心惶惶,朝野震動。
仁宗皇帝連下三道聖旨,命包拯限期破案。
開封府後堂,氣氛凝重。
包拯面前擺著四朵紙蓮花,上面分別寫著「三」、「五」、「七」、「十一」。
公孫策道:「大人,這些編號,不是順序號。」
「三、五、七、十一……都是奇數,而且都是質數。」
包拯點頭:「本府也注意到了。」
「他們不按順序殺人,而是按某種規律選取目標。」
「這些人的共同點是什麼?」
徐良道:「卑職查過這四個人的履歷。」
「張廷玉,三年前從江陵府調任京城。」
「陳文淵,五年前曾在襄陽王府做過幕僚。」
「王倫,七年前參與過沖霄樓一案的審理。」
「李忠,十一年前是江陵府的推官。」
包拯眼睛一亮:「江陵府!又是江陵府!這些人,都跟江陵府有關!」
展昭道:「大人,難道兇手是在報復當年沖霄樓的事?」
包拯沉吟道:「有可能。」
「張廷玉在江陵任職時,做過什麼?」
「陳文淵在襄陽王府,知道什麼內幕?」
「王倫審理沖霄樓一案,得罪了誰?李忠當推官時,判過什麼案子?」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公孫先生,你去查這四個人的履歷,越詳細越好。」
「尤其是他們在江陵府任職期間,經手過什麼案子,接觸過什麼人。」
公孫策領命而去。
包拯又看向徐良:「徐三將軍,你去查查那些紙蓮花。」
「看看是什麼紙,什麼墨,哪裡能買到。」
徐良點頭,帶著房書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