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拯得知消息，面色凝重。
「中了鏢，還能逃脫，此人武功極高。」
「而且，他用的是劍，劍法詭異……這劍法，本府好像在哪裡見過。」
徐良道：「大人，那人的劍法，和之前那些死士的劍法如出一轍。」
「都是蓮花門的人。」
包拯點點頭，猛然想起什麼：「他左肩中了你的鏢，必有傷口。」
「從現在起，全城搜捕，凡左肩有傷者，一律拿下！」
眾人領命。
包拯回到後堂，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那黑影逃了，公孫策會怎麼做？
他會若無其事地繼續當他的師爺，還是會露出馬腳？
他正想著，公孫策端著一碗茶走了進來：「大人，忙了一夜，喝杯茶提提神。」
包拯接過茶，看著公孫策關切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
但他沒有表露，只是淡淡道：「公孫先生，昨夜的事，你怎麼看？」
公孫策輕搖羽扇：「大人，兇手雖然跑了，但中了徐護衛的鏢，跑不遠。」
「全城搜捕，必有結果。」
「只是……」
「學生在想，這兇手會不會就是咱們身邊的人？」
包拯心頭一震：「先生何出此言？」
公孫策道：「兇手對福來客棧的地形了如指掌，對林福的住處也一清二楚。」
「若非有人提前踩點，就是有人通風報信。」
「而知道林福住處的，只有咱們幾個。」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先生懷疑誰？」
公孫策搖頭：「學生不敢妄斷。」
「但大人，內鬼之事，不得不防。半年前馬漢的教訓，咱們都還記得。」
包拯看著他，心中翻江倒海。
公孫策這番話，是在轉移視線，還是在真心提醒？
他分不清了。
他決定試探一下。
「公孫先生，你腰間那塊玉佩，本府看了多年，一直沒仔細看過。」
「今日可否借本府一觀？」
公孫策一怔，隨即笑道：「大人怎麼突然對學生的玉佩感興趣了？」
他解下腰間玉佩，遞給包拯。
包拯接過玉佩，仔細端詳。
那是一塊青玉，溫潤細膩，雕工精細，但上面刻的是一朵梅花，不是蓮花。
他心中稍松，將玉佩還給公孫策：「好玉。先生從何處得來？」
公孫策道：「這是學生年輕時，一位好友所贈。」
「那位好友酷愛梅花，便刻了這朵梅花相贈。」
「可惜他英年早逝，學生一直戴著，以作紀念。」
包拯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但他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
公孫策的玉佩是梅花，不是蓮花，這讓他鬆了口氣。
但那夜公孫策密會黑衣人，卻是他親眼所見。
公孫策確實有問題，只是可能不是那個「主上」，而是「主上」的手下。
那真正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
全城搜捕進行了三天，抓了幾十個左肩有傷的人，但經查驗，都不是那夜的兇手。
第四天，一個意外的人出現在開封府門口。
是林福。
他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來，一見包拯就跪倒在地，哭喊道。
「大人！大人救命！」
包拯大驚，連忙扶起他：「老人家，怎麼了？」
林福顫抖著聲音道：「那兇手……那兇手又來了！」
「他殺了老奴店裡的夥計，還要殺老奴！老奴拼命跑出來的！」
包拯心頭一凜：「兇手人呢？」
林福道：「他追著老奴，被……被一個路過的俠士攔住了。」
「那俠士正在跟他打！」
包拯立刻帶人趕去。
現場在城南一條小巷裡。
巷子中，兩個人正在激戰。一個是黑衣人，蒙著面，手持短劍，劍法詭異。
另一個……
包拯看清那人的臉，愣住了。
是諸葛元！
他沒有死！柳如煙說他被滅口了，但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這裡，正與黑衣人激戰！
諸葛元的兵器是一柄長劍，劍法大開大合，與黑衣人的詭異劍法截然不同。
兩人交手數十合，不分勝負。
黑衣人見包拯等人到來，虛晃一劍，轉身就逃。
諸葛元也不追，收劍入鞘，轉身看向包拯。
「包大人，別來無恙。」
包拯深吸一口氣：「諸葛先生，你不是……死了嗎？」
諸葛元微微一笑：「柳如煙告訴你的？」
「那丫頭，我讓她說我死了，是為了引蛇出洞。」
包拯一怔：「引蛇出洞？」
諸葛元點頭：「我一直懷疑，我身邊有內鬼。」
「所以讓如煙放出消息，說我死了。」
「這樣一來，內鬼就會放鬆警惕，露出馬腳。」
「果然……」
他看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那人就是內鬼。」
包拯道：「那人是誰？」
諸葛元搖頭：「不知道。」
「他始終蒙著面，劍法也是刻意掩飾的。」
「但我認得他的身形——他是我蓮花門的人，而且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包拯心中一動：「蓮花門？諸葛先生，你終於承認了。」
諸葛元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不錯，現在的蓮花門是我創立的，為的就是報仇。」
「原來的蓮花派是老教主崑崙僧所創。」
「但我從沒想過害無辜的人。」
「那些死去的官員，都是當年林家的幫凶，死有餘辜。」
「但最近的案子，不是我做的。」
包拯沉聲道：「那是誰做的？」
諸葛元道：「就是我剛才追的那個人。」
「他冒充我的名義殺人，想嫁禍給我。」
「而且……」
「我懷疑，他就是當年林家滅門案的真兇之一。」
包拯心頭一震：「什麼？」
諸葛元道：「十五年前，我雖然沒看到兇手的臉，但我記得他的身形和劍法。」
「剛才那人，雖然刻意掩飾，但有幾招，和當年那個兇手一模一樣。」
他走到林福面前：「老林，你還認得我嗎？」
林福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老淚縱橫：「老……老爺！您還活著！」
諸葛元點點頭：「我活著。」
「這些年，我隱姓埋名，就是為了找真兇報仇。現在，終於找到了。」
他轉向包拯：「包大人，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幫你抓住那個真兇。」
包拯沉默良久，緩緩道：「諸葛先生，你若真心相助，本府歡迎。」
「但你必須聽本府的號令，不得擅自行事。」
諸葛元抱拳道：「謹遵大人吩咐。」
……
包拯帶著諸葛元回到開封府，將他安置在一間密室里，對外封鎖消息。
公孫策見到諸葛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拱手道：「諸葛先生，久仰大名。」
諸葛元打量著他，微微一笑：「公孫先生，包大人的左膀右臂，久仰久仰。」
兩人目光相遇，空氣中似乎有火花迸濺。
包拯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思忖：公孫策見諸葛元，為何會有那絲異色？他們認識？
他不動聲色，將眾人召集起來，商議下一步行動。
諸葛元道：「大人，那兇手中了徐護衛的鏢，雖然逃了，但傷口未愈，必然要找地方療傷。」
「我已讓如煙暗中追查，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包拯道：「柳如煙現在何處？」
諸葛元道：「她在暗中，幫我查探消息。」
「大人若想見她，我可以讓她來。」
包拯搖頭：「不必。」
「讓她繼續查。若發現兇手的蹤跡，立刻來報。」
三日後，柳如煙傳來消息——兇手藏在城北一座廢棄的宅院裡。
包拯立刻帶人前往。
徐良、展昭、白雲瑞、房書安、諸葛元、張龍趙虎王朝，全部出動。
宅院破敗，荒草叢生。
眾人悄悄包圍宅院，徐良第一個翻牆而入。
院子裡，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坐在井邊。
那人左肩纏著繃帶，正是那夜中鏢的兇手！
徐良大喝一聲，金絲大環刀直取那人後心！
那人猛然回頭，揮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那人劍法詭異，但左肩有傷，動作遲緩。
徐良刀法展開，逼得他連連後退。
展昭、白雲瑞也沖了進來，三人聯手，那人再無還手之力。
十招之後，徐良一刀挑飛他的短劍，展昭一劍架在他脖子上。
「別動！」
那人一動不動，任由眾人將他捆住。
包拯走上前，沉聲道：「摘下他的面罩！」
房書安上前，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
眾人一看，都愣住了。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面容普通，毫無特徵。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陰冷——和之前那些死士一模一樣。
包拯目光如電：「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那人冷笑一聲，閉口不答。
諸葛元盯著他的臉，忽然道：「你不是兇手。」
包拯一怔：「什麼？」
諸葛元道：「那夜的兇手，雖然蒙著面，但我看得清楚，他的身形比這人高，肩膀比這人寬。」
「而且他的劍法，比這人高明得多。這人，只是個替死鬼。」
那人臉色一變，但仍不開口。
包拯心頭一震——中計了！真正的兇手，故意派個替死鬼來，引他們上鉤！
他猛然想到什麼，失聲道：「不好！林福！」
……
包拯帶人趕回福來客棧時，已經晚了。
林福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短劍，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那短劍的樣式，和之前那些死士用的一模一樣。
徐良上前查看，搖搖頭：「死了，剛死不久。」
包拯面色鐵青，雙拳緊握。
他中了兇手的調虎離山之計！
兇手故意派個替死鬼引開他們，然後親自來殺林福！
諸葛元蹲下查看林福的屍體，忽然目光一凝，指著林福的手。
「大人，您看！」
林福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包拯掰開他的手，掌心有一行血字，歪歪扭扭，顯然是臨死前用手指蘸血寫的。
「公孫」
兩個字，觸目驚心！
眾人臉色齊變，齊齊看向公孫策。
公孫策面色如常，緩緩道：「大人，這是在指認下官？」
包拯看著他，目光複雜。
林福臨死前寫的「公孫」，是指公孫策嗎？
還是另有含義？
房書安脫口而出：「公孫先生，你……你是內鬼？」
公孫策搖頭一笑：「若我是內鬼，林福寫的應該是我的名字，而不是『公孫』二字。」
「這兩個字，可以指公孫，也可以指別的姓公孫的人。」
「而且……」
「林福臨死前，手指蘸血寫字，需要時間。」
「兇手就在旁邊，會讓他寫嗎？」
包拯心頭一震——有道理！
兇手若在旁邊，絕不會讓林福留下指認的字跡。
除非……
他目光一閃：「除非兇手故意讓他寫的。」
諸葛元點頭：「不錯。」
「兇手殺了林福，然後逼他用最後的力氣寫下『公孫』二字，就是要栽贓給公孫先生。」
包拯看著林福的屍體，心中翻江倒海。
兇手如此處心積慮地栽贓公孫策，說明公孫策不是內鬼。
那真正的內鬼，是誰？
他忽然想起那夜公孫策密會黑衣人——若公孫策不是內鬼，那黑衣人是誰？
公孫策為何要密會他？
他看向公孫策，公孫策也正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遇，公孫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藏著什麼深意。
包拯心中一動，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點破，只是沉聲道：「傳令下去，全城搜捕。」
「兇手受了傷，跑不遠。」
「另外……」
「把那個替死鬼帶回去，嚴加審問。」
……
回到開封府，包拯沒有休息，而是獨自來到密室。
那個替死鬼被關在裡面，五花大綁，嘴被堵住。
包拯命人摘掉他嘴裡的布，沉聲道：「說吧，誰派你來的？」
那人冷笑一聲，閉口不答。
包拯道：「你不說，本府也能查到。」
「你身上有蓮花印記，是蓮花門的人。」
「諸葛元是蓮花門主，他可以一個個查，總查得出你是誰。」
那人臉色一變，但仍不開口。
包拯不再理他，轉身要走。
那人忽然開口：「包大人，你以為諸葛元是好人？」
包拯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人道：「諸葛元創建蓮花門，網羅高手，培養死士，為的是報仇。」
「但他報的，不只是林家的仇。」
「他要殺的，也不只是當年林家的兇手。你查下去，會發現更多秘密。」
包拯目光一凜：「什麼秘密？」
那人笑了，笑容中滿是詭異：「林家滅門案，真兇不止一個。」
「龐太師是主謀，但還有一個人，比他更狠。」
「那個人，就在你身邊。」
包拯心頭一震：「是誰？」
那人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不過，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他說完，忽然嘴角流出一縷黑血，頭一歪，死了。
包拯看著他的屍體，久久不語。
那個人，就在他身邊……會是誰？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公孫策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