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室中,替死鬼的屍體被抬了出去。
包拯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那個人就在你身邊。」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他身邊都有誰?
徐良、展昭、白雲瑞、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還有公孫策。
這些人,哪個不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哪個不是忠心耿耿?
可馬漢當年也是這樣的人。
包拯深吸一口氣,走出密室。
外面,眾人都在等他。
公孫策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包拯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忽然道:「公孫先生,隨本府來一下。」
兩人來到後堂,包拯關上門,轉身看著公孫策,目光如電。
「公孫先生,那夜你密會黑衣人,本府都看見了。」
公孫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大人果然看見了。」
「那大人為何不當場揭穿學生?」
包拯沉聲道:「本府想聽你自己說。」
公孫策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包拯。
包拯接過一看,是一塊玉佩——正是柳如煙給他的那塊蓮花玉佩!
包拯心頭一震:「這玉佩怎麼在你手裡?」
公孫策道:「大人給學生看的當晚,學生就偷偷複製了一塊。」
「大人懷疑學生,學生知道。」
「但學生要告訴大人,那夜學生密會的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學生自己。」
包拯一怔:「你自己?」
公孫策點頭:「學生找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密會黑衣人,演了一齣戲。」
「為的就是引那真正的內鬼上鉤。」
包拯目光閃爍:「你為何要這麼做?」
公孫策道:「因為學生發現,有人在學生身邊安插了眼線,那人想借大人的手,除掉學生。
「學生將計就計,故意讓大人看到那一幕,讓大人懷疑學生。」
「這樣一來,那真正的內鬼就會以為計策得逞,放鬆警惕。」
他頓了頓,又道:「大人,您想想,林福臨死前寫下的『公孫』二字,若真是學生殺的,他為何不直接寫『公孫策』,而是寫『公孫』?」
「這兩個字,可以指公孫這個姓氏,也可以指『公孫』這個稱呼。」
「學生懷疑,兇手故意留下這個線索,就是想引大人懷疑學生。」
「而兇手知道學生是您最信任的人,一旦您懷疑學生,就會自斷臂膀。」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那你可查到那真正的內鬼是誰?」
公孫策搖頭:「還沒有。但下官有一個懷疑對象。」
「誰?」
公孫策壓低聲音:「刑部正堂,杜文輝。」
包拯目光一凜:「杜文輝?他可是龐太師的門生。」
公孫策點頭:「正是。」
「龐太師伏法後,杜文輝不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步步高升。」
「下官查過,他在龐太師生前,與龐太師來往密切,但所有書信都銷毀了,找不到證據。」
「而且……」
「最近那些死去的官員,都曾與杜文輝有過節。」
包拯沉吟道:「你是說,杜文輝在替龐太師報仇?」
公孫策道:「不止。」
「下官懷疑,杜文輝就是龐太師背後的那個人。」
「龐太師雖是主謀,但真正的幕後黑手,可能一直躲在暗處。」
「杜文輝當年只是刑部的一個小官,卻能平步青雲,若無龐太師提攜,絕無可能。」
「但龐太師死後,他不但沒事,反而升官,這背後,必有蹊蹺。」
包拯點點頭,又搖搖頭:「證據呢?」
公孫策道:「下官還在查。」
「但下官有一個辦法,可以引蛇出洞。」
……
三日後,開封府傳出消息:包拯查出內鬼就是公孫策,已將公孫策下獄,不日將問斬。
消息一出,京城譁然。
公孫策跟了包拯幾十年,竟會是內鬼?
許多人不敢相信,但開封府封鎖消息,無從求證。
當夜,刑部正堂杜文輝的府邸,密室中。
杜文輝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眼神銳利。
杜文輝道:「包黑子終於動手了。」
「公孫策一除,他等於斷了左膀右臂。」
「接下來,就該輪到徐良、展昭他們了。」
黑衣人道:「大人,屬下已經安排好了。」
「下一個,是徐良。」
杜文輝點點頭:「徐良武功高強,暗器百發百中,不好對付。」
「你打算怎麼做?」
黑衣人笑道:「屬下已經找到一個人,可以易容成公孫策的模樣。」
「讓他去刺殺包拯,然後嫁禍給徐良,說徐良是內鬼,殺人滅口。」
「到時候,包拯必然懷疑徐良,咱們再從中挑撥,讓他們自相殘殺。」
杜文輝滿意地笑了:「好計策。不過,易容之人可靠嗎?」
黑衣人道:「大人放心,此人是江湖上第一易容高手,外號『千面狐』,從未失手。」
杜文輝道:「好,去吧。」
「事成之後,本官重重賞你。」
黑衣人領命而去。
……
入夜。
開封府。
徐良正在房中休息,忽然聽到外面有動靜。
他悄悄起身,摸到窗邊,只見一道黑影從屋頂掠過,直奔後堂。
那裡是包大人的住處!
徐良心頭一凜,金絲大環刀出鞘,縱身追了出去。
黑影落在後堂門前,輕輕推開窗戶,翻身而入。
徐良緊隨其後,大喝一聲:「站住!」
黑影回頭,月光下,露出一張臉——竟是公孫策!
徐良一怔:「公孫先生?你不是……」
「公孫策」冷笑一聲,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劍直刺徐良!
徐良側身閃避,金絲大環刀橫掃,兩人在房中激戰起來。
「公孫策」的劍法詭異,與之前那些死士如出一轍。
徐良越打越驚——這不是公孫策!公孫策不會武功!
此人武功高強,分明是易容假扮的!
他大喝一聲,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儔,逼得「公孫策」連連後退。
但那人劍法也不弱,兩人交手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這時,展昭、白雲瑞也聞聲趕到,加入戰團。
「公孫策」見勢不妙,虛晃一劍,縱身躍向窗戶。
徐良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公孫策」人在空中,揮劍格擋,打落兩枚,第三枚正中他後背!
他悶哼一聲,落地時踉蹌幾步,但仍拼命向外逃去。
三人緊追不捨,追到後花園,那黑影忽然消失了。
徐良停下腳步,四處搜尋。
猛然間,他看見假山後面有一個人影,走近一看,竟是公孫策!
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徐良心頭一震,連忙扶起他。
公孫策悠悠醒來,見是徐良,苦笑道。
「徐護衛,有人打暈了我,還扒了我的衣服……」
徐良恍然大悟——那人先打暈公孫策,換上他的衣服,然後假扮他去刺殺包拯,想嫁禍給徐良!
若非徐良警覺,此刻恐怕已經中計。
這時,包拯從後堂走出,看著這一幕,沉聲道。
「果然不出本府所料。」
包拯早已料到會有此一招。
他故意放出公孫策下獄的消息,引蛇出洞,同時讓公孫策藏身在暗處,自己則加強戒備。
那假扮公孫策的人,一進開封府就被盯上了。
徐良道:「大人,那人中了我的飛鏢,跑不遠。」
「咱們搜!」
眾人分頭搜索,很快在後花園的牆角找到了那人。
他蜷縮在草叢中,後背鮮血淋漓,已經奄奄一息。
徐良上前,一把撕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四十來歲,尖嘴猴腮,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易容高手「千面狐」。
包拯走到他面前,沉聲道:「誰派你來的?」
千面狐慘然一笑:「包大人果然厲害,我認栽。」
「但你想知道是誰?做夢!」
他說完,就要咬毒囊。
徐良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腮幫子,從他嘴裡摳出一顆毒牙。
「還想死?」
徐良冷笑:「落在我手裡,想死沒那麼容易。」
千面狐臉色慘白,閉上了眼睛。
包拯道:「帶下去,好好審問。」
一頓皮鞭過後,千面狐被打的鮮血淋漓,就是死活不招。
趙虎過來稟報:「大人,那人不招?」
「再打下去可能會打死。」
包拯哼了一聲,看向眾人:「誰有辦法?」
房書安見沒人回答,晃著大腦袋從人群里走出。
「相爺,要不我來試試!」
眾人一看是房書安,知道他壞點子多,都沒吭聲,這就是默許。
老房來到他的面前,看了看千面狐,嘿嘿一笑。
「我說千面狐,你招是不招,今天落到房爺手裡,對付你,房爺有的是辦法。」
千面狐瞪了他一眼,就是不吭聲,嚴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怎麼,給房爺來滾刀肉啊?
房書安看了看他,把母狗眼一翻,在趙虎耳邊低語幾句。
不大會兒,趙虎從外面拎了一桶大糞過來,放在千面狐跟前。
房書安拿大勺子攪了攪,看向千面狐。
「來人,按住,給我灌。」
千面狐頓時臉色煞白:「大人,我招,我招!」
房書安看了看他:「早招不就好了,還免得受皮肉之苦。」
「說!」
千面狐看托不過去,只好招來。
他是受刑部正堂杜文輝的指使,易容成公孫策的模樣,先刺殺包拯,再嫁禍徐良。
杜文輝還讓他挑撥離間,讓包拯身邊的人自相殘殺。
包拯聽完,面色鐵青。
杜文輝!果然是他在背後搗鬼!
公孫策道:「大人,杜文輝是龐太師的門生,龐太師死後,他一直隱忍不發,如今終於露出馬腳。」
「但他是刑部正堂,位高權重,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他。」
包拯點點頭,沉思片刻:「千面狐說,杜文輝讓他挑撥離間,讓本府身邊的人自相殘殺。」
「這說明,杜文輝最怕的,就是本府身邊這些人。」
「他要一個個除掉你們,然後再對付本府。」
展昭道:「大人,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包拯眼睛一亮:「說下去。」
展昭道:「讓千面狐回去復命,就說已經成功刺殺了大人,而且嫁禍給了徐良。」
「杜文輝必定信以為真,放鬆警惕。到時候,咱們再……」
包拯點頭:「好計策!不過,千面狐可信嗎?」
徐良道:「大人放心,有卑職在,他不敢耍花樣。」
「卑職在他身上種了獨門暗器,若不按時服解藥,必死無疑。」
包拯道:「好,就這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