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刑部正堂杜文輝的府邸。
千面狐回來復命,稟報說包拯已死,徐良被當成兇手抓了起來,開封府亂成一團。
杜文輝大喜,重賞了千面狐,讓他下去休息。
當晚,杜文輝在府中設宴,請來幾位心腹,慶祝大功告成。
酒過三巡,他得意洋洋地說:「包黑子一死,本官再無後顧之憂。」
「下一步,就是對付那些江湖人。」
「等把徐良、展昭他們都除掉,這京城,就是咱們的天下!」
話音剛落,屋頂傳來一聲冷笑:「杜大人好大的口氣!」
杜文輝臉色一變,抬頭看去,只見屋頂破開一個大洞,數條人影從天而降!
當先一人,兩道白眉,正是徐良!
他身後,展昭、白雲瑞、房書安、張龍趙虎王朝,全都來了!
杜文輝驚得倒退幾步:「你……你們……」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他:「杜文輝,你的陰謀敗露了!」
「束手就擒吧!」
杜文輝畢竟是老狐狸,很快鎮定下來,冷笑道。
「就憑你們幾個?來人!」
他一聲令下,四周湧出數十名黑衣人,將眾人團團圍住。
這些黑衣人個個武功高強,正是他暗中培養的死士。
徐良冷哼一聲,金絲大環刀橫掃,當先三個黑衣人慘叫倒地。
他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所向披靡,左一刀右一刀,殺得黑衣人血肉橫飛。
與此同時,他左手連揚,暗器如暴雨般射出,每一鏢都命中一個黑衣人的咽喉,迅雷不及掩耳!
展昭巨闕劍出鞘,劍光如虹,一劍刺出,三個黑衣人被逼退。
他劍法精妙,守中有攻,黑衣人近不了身。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出鞘,寶刀寒光閃閃,一刀劈出,風雷之聲大作,兩個黑衣人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
房書安揮舞著小片刀,左躲右閃,嘴裡喊著。
「來來來!讓房爺教訓你們!」
偶爾戳中一個,興奮得大叫。
張龍趙虎王朝護在包拯和公孫策周圍,結成陣勢,將衝過來的黑衣人一一擊退。
杜文輝見勢不妙,轉身要逃。
徐良一眼瞥見,左手一揚,飛鏢激射而出!
只聽噗的一聲。
打中他的右肩!杜文輝悶哼一聲,手中寶劍落地,踉蹌幾步,險些跌倒。
徐良縱身一躍,落在他面前,金絲大環刀架在他脖子上:「別動!」
杜文輝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包拯走上前,冷冷看著他:「杜文輝,你可知罪?」
杜文輝慘然一笑:「包黑子,你贏了。」
「但你以為這就完了?」
「我告訴你,我不過是替人辦事。真正的幕後主使,你永遠也查不到!」
包拯目光一凜:「是誰?」
杜文輝閉口不答。
包拯道:「你不說,本府也能查到。」
「那些死去的官員,都是你殺的?那剝皮案,也是你做的?」
杜文輝冷笑:「剝皮案?」
「那是柳如煙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過是利用她罷了。」
「我讓人假扮柳青風,引你們去沖霄樓,借你們的手除掉龐太師,再除掉你們。」
「可惜……可惜功虧一簣。」
包拯心中劇震——假扮柳青風?那柳青風是真還是假?
杜文輝道:「柳青風是真的,但他早就被我的人殺了。」
「後來那個柳青風,是我讓人假扮的。」
「柳如煙也是我的人,她假死投靠龐太師,也是我安排的。」
「可惜那丫頭最後叛變了,居然幫你。」
包拯深吸一口氣:「你為何要這麼做?」
杜文輝道:「因為我要報仇。」
「龐太師是我恩師,他待我如子。你們殺了他,我就要你們血債血償!」
包拯搖搖頭:「龐太師謀反篡位,死有餘辜。你助紂為虐,同樣罪不可赦。」
杜文輝哈哈大笑:「罪不可赦?」
「我早就不在乎了。」
「包黑子,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我背後還有人。」
「那個人,比龐太師更厲害,比我更狠。」
「他就在你身邊,你永遠也想不到是誰!」
他說完,嘴角流出一縷黑血,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他又咬破了毒囊。
包拯看著他的屍體,面色鐵青。他背後還有人?那個人就在身邊?
眾人面面相覷,都感到一股寒意。
杜文輝死了,線索又斷了。
包拯回到開封府,坐在後堂,久久不語。
杜文輝臨死前的話,在他心中反覆迴響。
「那個人就在你身邊,你永遠也想不到是誰。」
又是身邊!之前替死鬼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身邊到底藏著什麼人?是徐良?展昭?白雲瑞?房書安?還是張龍趙虎王朝?或是……公孫策?
他看向公孫策,公孫策也正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遇,公孫策輕嘆一聲:「大人,您又在懷疑下官了?」
包拯沒有說話。
公孫策道:「大人,下官跟了您幾十年,若下官是內鬼,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杜文輝臨死前的話,不過是想讓您自亂陣腳,懷疑身邊人。」
「您若真的懷疑,就中了他的計。」
包拯沉默良久,緩緩道:「先生說得對。」
「本府不該疑神疑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
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月光灑在庭院裡,一片銀白。
「杜文輝雖死,但他背後的人還在。」
「本府一定要查出來,到底是誰。」
公孫策道:「大人,下官有一個想法。」
包拯回頭:「說。」
公孫策道:「杜文輝說,他背後的人比龐太師更厲害,而且就在您身邊。」
「這個人,會不會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宮裡的?」
包拯心頭一震:「你是說,宮裡有內鬼?」
公孫策點頭:「龐太師謀反,若無內應,絕不可能。」
「當初聖上中毒,也是有人在宮裡下的手。」
「下官懷疑,那個真正的幕後主使,一直在宮裡,掌控著一切。」
包拯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邃。
宮裡……那會是誰?太后?皇后?還是某個太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死者的編號,三、五、七、十一,唯獨缺了二。
而那個編號為二的人,至今沒有出現。
杜文輝說,他背後的人就在身邊,會不會那個「二」,就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張臉——那張臉,他見過無數次,但從未懷疑過。
難道是他?
……
次日,包拯進宮面聖。
仁宗皇帝已經痊癒,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見包拯來,他放下筆,笑道:「包卿,聽說你又破了一樁大案?」
包拯跪地行禮,將杜文輝的事稟報一遍,最後道。
「陛下,杜文輝臨死前說,他背後還有人,而且那人就在臣身邊。」
「臣懷疑,此人可能藏在宮中。」
仁宗臉色一變:「宮中?你是說,朕身邊有內鬼?」
包拯道:「臣不敢妄斷,但不得不防。臣懇請陛下,讓臣暗中調查宮中之人。」
仁宗沉吟片刻,點頭道:「准了。不過,包卿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包拯領旨出宮,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他今日進宮,還有一個目的——看看那個人。
那個人,是宮裡的老人,跟隨先帝多年,如今是太后身邊的紅人。
他位高權重,卻從不張揚。
包拯每次進宮,都能見到他,但從沒想過他會是內鬼。
但今天,他仔細觀察了那個人的一舉一動,發現了一些異常。
那個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閃躲。
而且,他腰間掛著一塊玉佩,雖然用衣服遮著,但包拯眼尖,隱約看到那玉佩的形狀,和柳如煙給他的那塊極為相似。
包拯心中暗暗記下,不動聲色地出了宮。
回到開封府,他立刻找來徐良:「徐護衛,本府有一件要緊的事,要你去辦。」
徐良抱拳:「大人請講。」
包拯壓低聲音,說了一番話。
徐良聽完,面色凝重,點頭道:「大人放心,卑職定當辦妥。」
……
五日後,太后壽辰。
宮中大擺宴席,朝中重臣都來賀壽。包拯帶著徐良、展昭等人,也進了宮。
宴席上,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包拯坐在席間,目光卻不時看向太后身邊的那個人。
那人姓周,名懷安,是太后宮中的總管太監。
他五十多歲,面白無須,笑容可掬,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包拯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分明是練過武功的。
一個太監,練武做什麼?
宴席進行到一半,徐良悄悄走到包拯身邊,低聲道。
「大人,查到了。」
「周懷安的房間裡有密室,裡面藏著大量金銀珠寶,還有一本帳冊,記載著這些年他與龐太師、杜文輝來往的記錄。」
包拯心中大定——果然是他!
他正要起身,忽然四周燈光一暗,數十名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出,手持刀劍,直撲席間!
「有刺客!」驚呼聲四起。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護在包拯身前。
展昭、白雲瑞也紛紛拔劍,與黑衣人激戰起來。
混亂中,包拯看見周懷安扶著太后,匆匆往後殿退去。
他大喝一聲:「攔住周懷安!」
徐良一刀劈翻兩個黑衣人,縱身追向後殿。
展昭、白雲瑞緊隨其後。
後殿中,周懷安正扶著太后往密道走。
徐良趕到,大喝一聲:「周懷安,哪裡走!」
周懷安回頭,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白眉大俠,你來得正好。」
他猛然一推太后,太后踉蹌幾步,跌倒在地。
他則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劍,直刺徐良!
徐良揮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處。
周懷安的劍法詭異狠辣,與之前那些死士如出一轍。
徐良心中雪亮——他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兩人激戰三十餘合,不分勝負。
周懷安武功極高,竟與徐良不相上下。
展昭、白雲瑞想上前幫忙,卻被黑衣人纏住。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法剛猛,一刀快似一刀。
周懷安劍法詭異,忽左忽右,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纏鬥間,徐良左手一揚,飛鏢激射而出。
直奔他的哽嗓咽喉。
周懷安一甩腦袋,還是慢了一點。
飛鏢擦著他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這一瞬間,徐良欺身而上,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周懷安舉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他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徐良得勢不饒人,刀法展開,一刀緊似一刀,逼得周懷安連連後退。
終於,他一刀挑飛周懷安手中的劍,刀尖抵在他咽喉上。
「別動!」
周懷安一動不動,臉上卻露出詭異的笑容:「白眉大俠,你贏了。」
「但你以為這就完了?」
徐良冷冷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懷安哈哈大笑:「我周懷安,不過是替人辦事。」
「真正的幕後主使,你們永遠也找不到!」
他說完,嘴角流出一縷黑血,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包拯趕到時,周懷安已經死了。
他蹲下查看,發現周懷安的手緊緊攥著。
掰開他的手,掌心裡有一個字,是用指甲刻的。
「杜」
包拯目光一凝——杜?杜文輝已經死了,這個「杜」是什麼意思?是指杜文輝,還是另有其人?
他想起杜文輝臨死前說的話:「我背後還有人。」難道杜文輝背後是周懷安,周懷安背後還有人?
那個人是誰?
包拯站起身,看向四周。
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宴席上一片狼藉。
太后被人扶起,驚魂未定。
仁宗皇帝在侍衛的保護下,面色鐵青。
包拯走到仁宗面前,跪地請罪:「臣護駕不力,請陛下降罪。」
仁宗擺擺手:「包卿起來。」
「今日多虧了你和眾位義士,否則朕危矣。」
他看向周懷安的屍體,眼中閃過厭惡之色。
「沒想到,這個周懷安,竟是如此狼子野心。」
包拯道:「陛下,周懷安臨死前,留下一個『杜』字。臣懷疑,他背後還有主使。」
仁宗一怔:「還有主使?」
包拯點頭:「龐太師、杜文輝、周懷安,一個比一個隱藏得深。」
「臣擔心,真正的幕後黑手,至今仍未浮出水面。」
仁宗沉默良久,緩緩道:「包卿,此事就交給你了。」
「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包拯叩首:「臣遵旨。」
……
周懷安死後,包拯搜查了他的密室,找到那本帳冊。
帳冊上記載著這些年他與龐太師、杜文輝的往來,還有一份名單,上面寫著十幾個人的名字,都是朝中大臣。
名單最後,有一個名字被塗黑了,看不清是誰。
包拯對著燈光仔細看,隱約看出那個被塗黑的名字,好像是以「王」開頭,後面是什麼,看不清。
王?朝中姓王的大臣不少,會是誰?
公孫策道:「大人,這個被塗黑的名字,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周懷安臨死前留下一個『杜』字,會不會是誤導?」
「讓咱們以為杜文輝是主使,其實杜文輝也是棋子?」
包拯點點頭:「有可能。」
「但杜文輝和周懷安都死了,線索又斷了。」
徐良道:「大人,那個被塗黑的名字,能不能想辦法還原?」
公孫策道:「學生試試。」
他用小刀輕輕刮去上面的墨跡,但墨跡太厚,下面已經被劃爛,根本看不清。
包拯嘆了口氣,將帳冊收起。
猛地,他目光一凝——帳冊的封皮里,似乎夾著什麼東西。
他拆開封皮,裡面掉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十六年前,林家滅門,真兇未除。查江南織造局。」
包拯心頭一震——江南織造局?
那是朝廷設在江南的機構,專管絲綢織造,每年進貢大量絲綢。
十六年前,林家滅門,怎麼會跟江南織造局有關?
公孫策道:「大人,林家是江陵府的富商,經營絲綢生意。」
「會不會是跟江南織造局有來往?」
包拯沉吟道:「有可能。」
「江南織造局的總管,是太后的侄子,姓王,名文淵。」
王文淵!朝中重臣,太后的親信,位高權重。難道他就是那個被塗黑的名字?
包拯目光變得深邃。
他隱隱感到,這張紙條,是周懷安臨死前留下的最後線索。
他在指引自己,去查江南織造局,去查王文淵。
但王文淵是太后的侄子,若真查出什麼,勢必牽扯到太后。
到時候,只怕……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無論牽扯到誰,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窗外,夜色已深。
遠處的皇宮,燈火通明,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包拯站在窗前,久久不語。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