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
包拯剛準備進宮，一道懿旨傳來——太后召見。
包拯心頭一凜，知道事情不妙。
太后此時召見，必是為了王文淵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朝服，跟著傳旨太監進了宮。
慈寧宮中，太后端坐在鳳椅上，面容威嚴。
她五十多歲，風韻猶存，一雙鳳目精光內斂，不怒自威。
包拯跪地行禮：「臣包拯，參見太后。」
太后擺擺手：「包卿平身。賜座。」
包拯坐下，垂目不語。
太后打量他片刻，忽然笑道：「包卿，聽說你最近查了不少案子？」
包拯道：「臣職責所在。」
太后看向包拯：「王文淵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包拯心頭一震，知道正題來了。
他不動聲色：「回太后，王文淵已認罪，正待聖上裁決。」
太后點點頭：「王文淵是哀家的侄子，他犯了法，哀家不護短。」
「但哀家聽說，他供出了什麼……關於哀家的事？」
101看書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全手打無錯站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太后明鑑，王文淵確實供出了一些事。」
太后目光一凜：「什麼事？」
包拯抬起頭，直視太后：「十六年前，林家滅門案。」
太后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她笑道：「林家滅門案，與哀家何干？」
包拯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雙手呈上。
「太后請看，這是林家老爺林遠山臨死前留下的信。」
太后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終於變了。
她手微微顫抖，半晌不語。
殿中氣氛凝固，落針可聞。
良久，太后緩緩放下信，看著包拯，目光複雜。
「包卿，你打算如何處置哀家？」
包拯道：「臣不敢處置太后。」
「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林家三十七口人命，不能就這麼算了。」
太后沉默片刻，猛然笑了，笑聲中滿是悲涼。
「三十七口人命……你可知道，哀家為何要殺他們？」
包拯道：「請太后明示。」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包拯，緩緩道。
「哀家年輕時，入宮前曾與一商人生下一子。」
「那商人帶著孩子遠走他鄉，哀家入宮為妃，再未相見。」
「後來哀家成了太后，派人去找那個孩子，想認回他，給他榮華富貴。」
「可他……他不認哀家。」
「他說，他有父母，有妻兒，不需要哀家這個娘。」
她轉過身，眼中含淚：「包卿，你可知道一個母親被自己親生兒子拒絕的滋味？」
包拯沉默。
太后繼續道：「哀家一時氣惱，就……就讓王文淵派人去教訓他一下。」
「誰知道王文淵那個畜生，竟……竟滅了林家滿門！」
「哀家知道後，已經晚了。」
「事已至此，哀家只能替他遮掩，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包拯道：「太后可曾後悔？」
太后苦笑：「後悔？」
「十六年來，哀家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哀家夢見過他，夢見他喊娘，夢見他在火里掙扎……可後悔有什麼用？」
「人死不能復生。」
她看著包拯，目光中帶著懇求：「包卿，哀家知道罪不可赦。」
「但哀家求你，這件事，不要讓皇帝知道。」
「他是哀家的兒子，也是哀家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若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殺人兇手，你讓他如何自處？」
包拯心頭一震，半晌說不出話來。
太后走到他面前，緩緩道：「包卿，哀家求你。」
包拯大驚：「太后不可！臣受不起！」
太后搖搖頭，淚流滿面：「包卿。」
「他是個好皇帝，哀家不想……」
「讓他為難……」
包拯看著她，心中翻江倒海。
「但林家三十七口人命，不能就這麼算了。」
「太后必須給林家一個交代。」
太后看了看包拯：「哀家願意。」
「哀家願拿出所有私產，在林家老宅建一座祠堂，供奉林家三十七口。」
「哀家願日日燒香，為他們超度。哀家願……」
她說著，泣不成聲。
包拯嘆了口氣：「太后，臣會去辦這件事。」
「但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太后道：「包卿請說。」
包拯看向太后：「太后今日所為，是因為悔恨，還是因為怕事情敗露？」
太后一怔，隨即苦笑：「包卿果然慧眼如炬。」
「哀家是悔恨，也是怕。」
「但更多的，是悔恨。」
「十六年了，哀家每一天都活在噩夢裡。如今說出來，反而輕鬆了。」
包拯看著她，緩緩道：「太后，臣信你。」
……
包拯離開慈寧宮，心情複雜。
太后認罪了，也願意彌補。
但這件事，真的能這麼了結嗎？
林家三十七口，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埋了？那些冤魂，能安息嗎？
他正想著，只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低聲道：「包大人，聖上宣您去御書房。」
包拯心頭一凜，連忙跟著去了。
御書房中，仁宗皇帝面色凝重，見包拯進來，揮手屏退左右。
「包卿，太后召見你，說了什麼？」
包拯心頭一震，知道瞞不過，只好將那封信和太后的話，一五一十稟報。
仁宗聽完，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他站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忽然停下，看向包拯。
「包卿，你說，朕該怎麼辦？」
包拯跪地道：「臣不敢妄言。」
「但臣以為，太后雖有過錯，但事出有因，且悔恨十六年，誠心悔過。」
「陛下若治太后的罪，於孝道有虧。」
「若不治，於國法有損。此事，只能由陛下聖裁。」
仁宗沉默良久，緩緩道：「朕知道了。包卿先退下吧。」
包拯叩首，退出御書房。
他不知道皇帝會如何決斷，但他知道，這件事，遠未結束。
因為王文淵臨死前，還說過一句話——「太后背後，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
……
三日後，京城又發生命案。
死者是江南織造局的副使，姓沈，名萬山。
他死在驛館中，死狀與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樣——面容扭曲，雙目圓睜，活活嚇死。
現場留下一朵金色蓮花。
金色蓮花！和那個黑衣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包拯看著那朵金蓮，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太后的事剛剛平息，金蓮又出現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王文淵說的沒錯，太后背後，確實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立刻命人搜查沈萬山的遺物，發現了一本帳冊。
帳冊上記載著這些年江南織造局與各地官員的往來，其中有一頁，被撕掉了。
包拯仔細查看撕掉的痕跡，發現那一頁記載的，是某年某月某日，有一筆巨額銀兩，送到了京城某處。
收錢的人，沒有寫名字，只畫了一朵金色蓮花。
又是金色蓮花！
公孫策道：「大人，這金色蓮花，到底代表什麼？」
包拯沉吟道：「之前那些死士身上，是銀色蓮花。」
「這個黑衣人身上，是金色蓮花。」
「沈萬山死時，現場也是金色蓮花。這說明，金色蓮花，比銀色蓮花更高一等。」
展昭看了眾人一眼：「大人的意思是，那個黑衣人，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包拯點頭：「有可能。」
「他一直隱藏在暗處，操縱著一切。」
「太后、王文淵、杜文輝、龐太師，都是他的棋子。」
徐良道：「那這個人，會是誰？」
包拯目光深邃：「能讓太后做他的棋子，此人必在宮中，而且位高權重。」
「他可能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因為那個猜測，太過驚世駭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