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拯再次找到恭親王。
恭親王聽完他的來意,沉默良久,緩緩道。
「包大人,有些事,本王本不想說。但事到如今,瞞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無奈的表情。
「先帝確實有一個嫡子,是皇后所生。」
「但那孩子生下來就有殘疾,腿腳不便,被認為是不祥之兆。」
「太后怕他影響自己兒子的地位,就把他送出宮,養在宮外,對外宣稱夭折了。」
包拯心頭一震:「那個孩子,就是趙弘?」
恭親王點頭:「是他。」
「他改名趙弘,被養在宮外,由一個太監照顧。」
「那個太監,就是郭懷。」
包拯點頭:「他如今何在?」
恭親王搖頭:「不知道。」
「本王只聽說他長大了,一直想報仇。」
「他認為自己才是正統,皇帝是篡位者。太后死了,他就要殺皇帝。」
包拯深吸一口氣……原來如此!
趙弘,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天機子、地公、人公、宮公,都是他的棋子!他一直藏在暗處,操縱著這一切!
……
知道了趙弘的身份,包拯開始全力追查他的下落。
他查了所有與郭懷有過接觸的人,發現郭懷每個月去太廟,不只是祭拜,還去見一個人。
那個人,就藏在太廟的密室里。
包拯再次來到太廟,這次,他沒有聲張,而是帶著徐良等人悄悄潛入。
密室里,果然有一個人。
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看著那塊牌位。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
三十來歲,面容清瘦,眼神陰冷,雙腿明顯萎縮,無法站立。
正是趙弘。
包拯沉聲道:「趙弘,你的事發了。」
趙弘看著他,嘿嘿笑了:「包拯,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很久。」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知道本府會來?」
趙弘點頭:「當然。」
「你破了那麼多案子,怎麼會查不到我?」
「我故意留下那些線索,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我。」
包拯目光一凜:「你故意留下線索?為什麼?」
趙弘笑道:「因為我想見你。」
「我想親口告訴你,我為什麼要殺那些人。」
他推動輪椅,靠近幾步,緩緩道:「我本是先帝嫡子,應該繼承皇位。」
「可太后那個賤人,因為我有殘疾,就廢了我,把我送出宮,讓她的兒子當皇帝。我不服!」
「我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機會。」
「我讓郭懷幫我培養死士,我讓天機子、地公、人公幫我殺人。」
「我要殺光那些幫太后做事的人,再殺太后,最後殺皇帝。」
「可惜,太后死得太早,沒死在我手裡。」
包拯道:「你殺了那麼多人,還不夠?」
趙弘搖頭:「不夠。」
「還有一個,比太后更該死。那個人,就是……恭親王。」
包拯一怔:「恭親王?為什麼?」
趙弘冷笑:「因為他是我父親。」
包拯一聽大驚。
趙弘道:「你以為我是先帝嫡子?」
「錯了。」
「我是恭親王的兒子。」
「恭親王年輕時與皇后私通,生下了我。」
「皇后怕事情敗露,就說我是先帝嫡子。」
「先帝不知情,還封我為嫡子。」
「但太后知道真相,她怕我威脅她兒子的地位,就借我有殘疾為由,把我送出宮。」
「恭親王那個懦夫,眼睜睜看著我被送走,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是我親生父親,卻不敢認我!你說,他是不是比太后更該死?」
包拯深吸一口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趙弘看著他,慢慢笑了:「包拯,你很震驚吧?」
「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快要死了。」
他一揮手,四周湧出無數黑衣人,將包拯等人團團圍住!
……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護在包拯身前。
趙弘冷笑:「白眉大俠,我知道你武功高強。」
「但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他一揮手,黑衣人蜂擁而上!
徐良大喝一聲,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所向披靡,一刀一個,殺得黑衣人屍橫遍地。
展昭、白雲瑞也加入戰團,三人背靠背,與黑衣人激戰。
包拯被護在中間,目光卻始終盯著趙弘。
趙弘坐在輪椅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場戲。
徐良左手連揚,暗器如暴雨般射出,每一鏢都命中一個黑衣人的咽喉。
但黑衣人太多,殺不勝殺。
他邊戰邊退,想護著包拯衝出密室。
趙弘看出了他的意圖,推動輪椅,擋在密道口。
他從輪椅下抽出一柄長劍,劍身漆黑,透著詭異的光芒。
「白眉大俠,讓我領教領教你的高招。」
他話音一落,輪椅猛然前沖,長劍直刺徐良!
徐良揮刀格擋,「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趙弘雖然雙腿殘疾,但臂力驚人,劍法詭異,竟與徐良鬥了個旗鼓相當。
兩人刀來劍往,瞬間交手二十餘招。
徐良心中暗驚……這趙弘的武功,比天機子、地公、人公都高!
他坐在輪椅上,卻行動自如,那輪椅顯然經過特殊設計,進退如風。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法剛猛,一刀快似一刀。
趙弘劍法詭異,忽左忽右,兩人斗得難解難分。
展昭、白雲瑞被黑衣人纏住,無法脫身相助。
徐良只能獨自應對。
激戰中,徐良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趙弘揮劍格擋,打落兩枚,第三枚直取他面門!
他側身一閃,飛鏢擦著他臉頰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就在這一瞬間,徐良欺身而上,金絲大環刀當頭劈下!
趙弘舉劍格擋,「當」的一聲巨響,他被震退三尺,輪椅撞在牆上,險些翻倒。
徐良得勢不饒人,刀法展開,一刀緊似一刀,逼得趙弘連連後退。
終於,他一刀挑飛趙弘手中的劍,刀尖抵在他咽喉上。
「別動!」
趙弘一動不動,卻看著徐良笑了:「白眉大俠,你贏了。」
徐良冷冷道:「讓你的手下住手!」
趙弘擺擺手,黑衣人紛紛停手。
展昭、白雲翼趁機護住包拯,將黑衣人逼退。
包拯走上前,看著趙弘,沉聲道:「趙弘,你還有什麼話說?」
趙弘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包拯,你果然厲害。我籌劃三十年,沒想到會敗在你手裡。」
包拯道:「你敗在人心。」
「你殺了那麼多人,早已失去人心。」
趙弘哈哈大笑:「人心?」
「那些人,哪個不該死?恭親王、太后、還有那些幫凶,他們都該死!」
包拯搖搖頭:「他們該不該死,自有國法處置。」
「你私下殺人,與兇手何異?」
趙弘沉默片刻,看向包拯:「包拯,我可以束手就擒,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包拯看了他一眼:「說。」
趙弘低頭:「我想見見我父親。」
」恭親王,我想親口問問他,當年為什麼要拋棄我。」
包拯看著他,良久,緩緩點頭:「好,本府答應你。」
……
三日後,開封府大牢。
趙弘被鐵鏈鎖著,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的恭親王。
恭親王蒼老了許多,眼中滿是淚光。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摸一摸兒子的臉,趙弘卻偏過頭去。
「別碰我。」趙弘冷冷道。
恭親王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他哽咽道:「弘兒,為父對不起你……」
趙弘冷笑:「對不起?你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這三十年?」
恭親王道:「為父有苦衷。」
「皇后權勢滔天,太后心狠手辣,為父若認你,你活不到今天。」
趙弘道:「所以你就讓我在宮外自生自滅?」
恭親王搖頭:「為父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郭懷是我安排的人,那些錢也是我給的。」
「你培養死士,殺人復仇,為父都知道。」
「為父不敢攔你,只希望你能消消氣,可你……」
趙弘怔住了。
他盯著恭親王,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郭懷是你的人?」
恭親王點頭:「是我。」
「我一直在暗中看著你,幫你。」
「可你越走越遠,殺了那麼多人,為父想攔都攔不住……」
趙弘沉默了。
良久,他猛地又笑了,笑聲中滿是悲涼。
「原來如此。」
「我以為自己是孤軍奮戰,原來一直有人看著我。」
「可那又怎樣?你還是不敢認我。」
恭親王老淚縱橫:「弘兒,為父錯了。為父應該早點認你,早點帶你回家……」
趙弘擺擺手:「別說了。」
「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了。」
「我只恨這命運,讓我生來就是個見不得光的人。」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恭親王跪在他面前,泣不成聲。
包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
趙弘被判終身監禁,關在開封府大牢深處。
恭親王每天來看他,給他送飯,陪他說話。
起初趙弘不理他,漸漸地,也開始回應幾句。
一個月後,趙弘在獄中病死。
仵作說是舊疾復發,死前沒有痛苦。
恭親王把他的屍體帶回去,埋在自家祖墳里,墓碑上只刻了兩個字……「弘兒」。
那些黑衣人被一一抓獲,死的死,判的判。
金色蓮花組織,終於徹底覆滅。
包拯站在開封府後堂,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長舒一口氣。
公孫策道:「大人,這案子總算了結了。」
包拯點點頭,又搖搖頭:「了結了,又好像沒有。」
「趙弘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問題,還在。」
公孫策看向包拯:「什麼問題?」
包拯道:「皇室血脈混亂,人心浮動。」
「恭親王與皇后私通的事,雖然壓下來了,但總有泄露的一天。」
「到那時,又是一場風波。」
公孫策沉默。
包拯嘆了口氣:「本府只能盡力而為。至於將來,就看天意了。」
……
三個月後,京城恢復了平靜。
」包拯像往常一樣,每天處理公務,審理案件。
徐良、展昭、白雲瑞、房書安等人,各司其職,守護著開封府的安寧。
一天夜裡,包拯批完公文,正要休息,忽然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心頭一凜,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大人,恭喜你破了金色蓮花案。」
「但你知道嗎,這世上,還有比金色更高級的顏色。
「紫蓮」
落款處,畫著一朵紫色的蓮花,花心處寫著一個極小的字。
「聖」。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仿佛一張猙獰的臉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