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蛟的刀法狠辣。
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殺氣。
他的力氣極大,大刀劈下來,帶著呼呼的風聲,像是要把人劈成兩半。
徐良展開八卦萬聖金刀,刀法剛猛,一刀快似一刀。
兩人刀來刀往,瞬間交手二十餘招。
火星四濺,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樹林中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黑蛟見久攻不下,猛然變招,刀法變得更加詭異。
他的刀忽然快,忽然慢,忽然從上劈下,忽然從下撩上,讓人防不勝防。
徐良冷哼一聲,刀法一變,從剛猛轉為綿柔。
他的刀像一條蛇,纏住黑蛟的刀,左纏右繞,讓黑蛟的力氣無處使。
黑蛟心中一驚,知道遇到了高手。
他虛晃一刀,轉身想跑。
「王八驢球球的,那裡走。」
徐良看他想逃,抖手就是一鏢。
黑蛟也不含糊,回身一刀,將飛鏢擊落。
但徐良的第二波暗器已經到了,嘎嘣……
「哧哧哧……」
三支袖箭,直取他的面門!
黑蛟側身一閃,袖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入木三分。
他還沒站穩,徐良的第三波暗器又到了。
「啪啪啪……」
三顆飛蝗石,打向他的膝蓋、小腹、胸口!
這一下,他再也躲不開了。
被一顆飛蝗石擊中膝蓋,身子一歪,單膝跪地。
徐良飛身而上,金絲大環刀架在他脖子上:「別動!」
「再動三老子宰了你……」
黑蛟一動不動,看著徐良,猛地笑了。
「白眉大俠,好刀法。我認栽了。」
徐良一揮手,張龍趙虎上前,將黑蛟捆了個結結實實。
……
黑蛟被押到旗艦上,跪在包拯面前。
包拯看著他,沉聲道:「黑蛟,你劫了七艘商船,殺了上百人,該當何罪?」
黑蛟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包大人,那些商船的主人,都是貪官污吏,為富不仁。」
「他們當年參與剿滅我父親的水寨,殺了我全家。」
「我替天行道,有什麼錯?」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替天行道?」
「你劫船殺人,也配叫替天行道?」
黑蛟冷笑:「包大人,你是清官,我敬佩你。」
「但這件事,我不後悔。」
「那些人的父輩殺了我父親,我就殺他們的兒子。」
「一報還一報,天經地義。」
包拯看著他,面沉似水:「黑蛟,你父親的事,本府聽說過。」
「二十年前,長江水寨打家劫舍,無惡不作,朝廷才派水師剿滅。」
「你父親被殺,是罪有應得。」
「你不但不反思,反而變本加厲,劫殺無辜的商船。」
「你和你的父親,有什麼區別?」
黑蛟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包大人。」
「我父親是不是罪有應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親。他死了,我要替他報仇。」
包拯冷冷一笑:「你殺了那麼多人,你的仇報了嗎?」
黑蛟搖頭:「沒有。」
「我殺了七個,還有十幾個沒殺。」
「但我知道,我殺不完。就算殺完了,我父親也活不過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包拯,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包大人,我知道我該死。」
「我只求您一件事。」
包拯看著他:「說。」
黑蛟把頭一甩:「我死後,把我葬在長江邊。」
「我活著的時候在江上討生活,死了也想看著長江。」
包拯看著他,緩緩點頭:「本府答應你。」
……
黑蛟被押下去後,包拯帶人進入洞穴,查看鬼船。
洞穴很大,足有四五丈高,兩三丈寬,像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巴。
洞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和水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腥味。
鬼船就停在洞穴深處,船身漆黑,船帆破爛,船頭的骷髏頭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猙獰。
徐良走上鬼船,仔細查看。
船艙里堆滿了貨物,絲綢、茶葉、瓷器、糧食,都是被劫商船上的東西。
船艙底部有一個巨大的機關,用鐵鏈和滑輪控制,可以打開船底的木板,讓水湧入船艙,使船沉入水下。
「大人,這就是鬼船能沉入水中的秘密。」
蔣四爺指著那個機關說道:「打開木板,水湧進來,船就沉了。」
「關上木板,把水抽出去,船就浮起來了。」
「抽水的工具在船艙後面,是一個人力驅動的水車。」
包拯點點頭:「黑蛟為了造這艘船,花了不少心思。」
公孫策道:「大人,黑蛟的船術是從哪裡學來的?」
「一個水匪,不可能懂得這麼複雜的機關。」
包拯看向公孫策:「你是說,有人教他?」
公孫策點頭:「有可能。」
「黑蛟的身世和血禪子如出一轍,都是被人滅了門,然後被人扶持著報仇。」
「他們背後,可能有同一個人。」
包拯沉默片刻,緩緩道:「閻王。」
又是閻王。
他走到船艙角落,看到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本帳冊。
他翻開帳冊,裡面記載著黑蛟這些年劫殺的商船,每一艘都有詳細的記錄。
時間、地點、船主、貨物、分贓情況。
包拯抽出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閻王令,血洗東京。」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和血佛寺發現的那張紙條一模一樣!
包拯手微微一抖,紙條險些落地。
又是閻王!又是八月十五!
公孫策湊過來看了一眼,面色凝重。
「大人,看來閻王的計劃不只是血佛寺。」
「他還在其他地方布局。」
「黑蛟只是他的一顆棋子。」
包拯將紙條折好,收入懷中,沉聲道。
「傳令下去,嚴加審訊黑蛟,一定要問出閻王的下落。」
……
包拯正在查看鬼船,一個水手跑來稟報:「包大人,我們在洞穴後面發現了一個女人。」
包拯一怔:「女人?帶過來。」
片刻,一個年輕女子被帶了上來。
她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身濕透的白衣,長發散落在肩上,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繩子捆過。
她看到包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縮了縮身子。
包拯溫言道:「姑娘,你是什麼人?」
「為什麼在這裡?」
那女子低下頭,小聲說:「我叫白凌,是……是被黑蛟抓來的。」
包拯上下掃視她一眼:「黑蛟為什麼抓你?」
白凌哭訴:「我是江陵城裡的繡娘,半個月前被黑蛟的手下抓上船,逼我給他們繡旗子。」
「我不肯,他們就把我關在船艙里,不給我飯吃。」
「今天外面打起來了,看守我的人跑了,我才跑出來。」
包拯看著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的衣裳雖然濕透了,但料子很好,不像是一個繡娘能穿得起的。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也不像是做粗活的手。
「姑娘,你是哪個繡坊的?」
包拯看著她,再次發問。
「我是……我是城西的『錦繡坊』的。」
包拯對張龍道:「去查查,城西有沒有錦繡坊。」
張龍領命而去。
白凌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包拯看在眼裡,沒有點破,只是笑道。
「姑娘,你先下去休息。」
「等查清楚了,本府會派人送你回去。」
白凌點點頭,跟著一個水手下去了。
……
張龍很快回來了,低聲稟報:「大人,城西沒有錦繡坊。」
「卑職問遍了城西的街坊,沒有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包拯目光一閃:「果然有問題。」
公孫策道:「大人,這個白凌,很可能是黑蛟的同夥。」
「她故意編造身份,混進咱們中間。」
包拯看著公孫策,微微一笑:「本府也是這樣想的。」
「但她為什麼要混進來?」
「是為黑蛟來的,還是另有目的?」
徐良想了想說道:「大人,要不要把她抓起來審問?」
包拯搖頭:「不急。」
「先盯著她,看她想做什麼。」
他叫來蔣平,低聲道:「你去盯著白凌。」
「不要打草驚蛇,看她跟誰接觸,說什麼話。」
蔣四爺嘿嘿一笑:「大人放心,卑職盯人的本事,天下第一。」
……
當夜。
白凌被安置在江陵府衙的一間客房裡。
蔣平換了一身夜行衣,悄悄蹲在客房對面的屋頂上,一雙小眼睛盯著窗戶。
三更時分,客房的窗戶輕輕打開了。
白凌探出頭,四下張望,確認沒人,翻身跳出窗戶,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的動作敏捷,輕功不弱,根本不像一個普通的繡娘。
蔣四爺悄悄跟上。
白凌出了府衙,七拐八繞,來到城北一座破廟前。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蔣四爺悄悄靠近,從縫隙往裡看。
廟裡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人身材高大,氣勢逼人,右手手背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紋身。
白凌跪在那人面前,低聲道:「主人,屬下無能,沒有拿到帳冊。」
那人聲音低沉,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帳冊在包拯手裡,你拿不到也正常。」
「本座另有任務交給你。」
白凌道:「主人請吩咐。」
那人嘿嘿一笑:「留在包拯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八月十五之前,本座要知道他所有的計劃。」
白凌點頭:「是。」
那人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蔣平悄悄退出破廟,回到府衙,將所見所聞稟報包拯。
包拯聽完,面色凝重:「那個黑衣人,就是閻王?」
蔣平看向包拯:「卑職沒看清他的臉,但他右手手背上確實有紋身。」
「而且他的聲音,和黑蛟描述的很像。」
包拯沉思片刻,緩緩說道:「白凌是閻王安插在咱們身邊的眼線。」
「她留在本府身邊,是為了監視本府。」
徐良道:「大人,要不要把她抓起來?」
包拯搖頭:「不。」
「留著她,將計就計。」
「她監視本府,本府也可以利用她,給閻王傳遞假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空,眯眼一笑。
「八月十五,本府要讓閻王自投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