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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逆黨的下場

2026-09-21 23:11:16 作者: 梁紅

  ……

  趙元朗被擒時,日頭已經偏西了。

  祁連山的黃昏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寒氣就從四面八方湧上來,風從山巔灌進河谷,嗚嗚作響,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包拯沒有連夜趕路。

  趙元朗受了內傷,鐵冠道人也受了傷,六個黑衣人或多或少都帶了傷,需要休整。

  而且山路崎嶇,夜裡趕路太危險,萬一摔下懸崖,得不償失。

  他在河谷中找到一塊平坦的地方,命人安營紮寨。

  帳篷一頂一頂地支起來,篝火一堆一堆地點燃。

  火光在暮色中跳動,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包拯坐在最大的那頂帳篷里,面前攤著地圖,老房在一旁整理今天的收穫。

  從趙元朗身上搜出的幾封信和一本帳冊。

  徐良守在帳篷門口,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但目光依然銳利。

  白雲瑞和展昭帶著人在營地四周巡邏,刀劍在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蔣平蹲在河邊洗他的分水峨眉刺,水花四濺。

  歐陽春和魏真坐在篝火旁,方便連環鏟和流彩虹靠在身邊,火光映在他們臉上,明暗交錯。

  趙元朗和鐵冠道人被分別關在兩個帳篷里,由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輪流看守。

  他們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條,跑不了。

  整理完東西,老房蹲在篝火旁,烤著一個饅頭。

  

  饅頭是中午剩下的,硬得像石頭,烤了好一會兒才軟了些。

  他翻來覆去地烤,嘴裡嘟囔著。

  「這鬼地方,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饅頭是涼的,水是涼的,風是涼的,連帳篷都是涼的。」

  「除了火是熱的,什麼都涼。」

  徐良瞪了他一眼:「有饅頭吃就不錯了。再囉嗦,連饅頭都沒有。」

  房書安縮了縮脖子,把饅頭塞進嘴裡,燙的直呲牙。

  ……

  夜深了,月亮升到了中天。

  月光灑在河谷中,給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枯草都鍍上了一層銀白。

  篝火還在燒,但火勢小了許多,噼啪作響,火星飛濺。

  包拯沒有睡。

  他走出帳篷,來到關押趙元朗的帳篷前。張龍正守在門口,見包拯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打開。」

  張龍掀開帳篷的門帘,包拯彎腰走了進去。

  帳篷里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

  趙元朗坐在草蓆上,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條。

  他的鐵面具已經被摘掉了,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那張臉瘦削、蒼白,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頭髮花白散亂,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鐵面尊者判若兩人。

  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兩把刀,冷冷地盯著包拯。

  包拯在他對面坐下,示意張龍取下他嘴裡的布條。

  趙元朗活動了一下腮幫子,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包黑子,你是來審問本座的?」

  「趙元朗,你是皇族,本府不想為難你。只要你交代清楚,本府可以替你在聖上面前求情,留你一個全屍。」

  趙元朗哈哈大笑,笑聲在帳篷里迴蕩,震得油燈的火苗直晃。

  「留我一個全屍?」

  「包黑子,你以為本座怕死?」

  「本座既然敢做,就不怕死。你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何必廢話?」

  包拯看著他,只是一笑:「你不怕死,你的家人呢?」

  「你的兒子、你的女兒、你的孫子孫女,他們也不怕死嗎?」

  趙元朗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片刻,低下頭,聲音沙啞。

  「包黑子,你贏了。」


  「本座認栽。你想問什麼,問吧。」

  「你在朝中還有多少同黨?」

  趙元朗搖頭:「沒有了。」

  「該抓的你都抓了,該殺的你都殺了。」

  「本座的人,被你一網打盡了。」

  「哦!」

  「西域那邊呢?你答應給那個部落什麼條件,讓他們出兵?」

  趙元朗苦笑:「本座答應他們,事成之後,割讓河西走廊以西的土地給他們。」

  「那些西域人貪得無厭,本座不過是利用他們。」

  「他們派來的武士,在祭天大典上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跑了。」

  「不會再來了。」

  包拯又問了幾句,趙元朗都一一回答。

  他交代了與西域部落勾結的細節,交代了藏匿兵器的地方,交代了收買官員的帳目。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包拯站起身,看著趙元朗,緩緩道。

  「趙元朗,你是皇族,本府不能處置你。但你犯下的罪,天理難容。」

  「到了京城,聖上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趙元朗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包黑子,你是個好官。」

  「本座佩服你。」

  「但本座不後悔。」

  「本座這輩子,想做皇帝,沒做成。」

  「死了也就死了。」

  包拯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帳篷。

  ……

  包拯又去了關押鐵冠道人的帳篷。

  鐵冠道人盤腿坐在草蓆上,五花大綁,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他的嘴角掛著血跡,頭髮散亂,面色蒼白。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向包拯,露出一絲獰笑。

  包拯在他對面坐下,示意看守取下他嘴裡的布條。

  鐵冠道人活動了一下腮幫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貧道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你還想怎麼樣?」

  包拯看了看他:「鐵冠道人。」

  「你為什麼要幫趙元朗?」

  「這個嗎?簡單。」

  「他是皇族,貧道是他的幕僚。」

  「他給了貧道銀子,貧道替他辦事。」

  「就這麼簡單。」

  「你知道他要殺皇帝嗎?」

  鐵冠道人點頭:「知道。」

  「貧道還幫他策劃了祭天大典的刺殺。」

  「可惜,功虧一簣。」

  包拯沉默了片刻,說道:「你也是出家人,為什麼要助紂為虐?」

  鐵冠道人慘然一笑:「出家人?」

  「貧道早就不是出家人了。」

  「貧道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算什麼出家人?包大人,你不必勸貧道。」

  「貧道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包拯站起身,捻髯微笑:「到了京城,聖上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鐵冠道人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

  第二天一早,隊伍拔營東歸。

  趙元朗和鐵冠道人被分別關在兩輛囚車裡,由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押著。

  囚車是用粗木釘成的,車輪在碎石路上顛簸,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徐良騎著馬走在前面,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掃視著道路兩旁。

  歐陽春騎在馬上,方便連環鏟掛在馬鞍旁,肥大的身軀紋絲不動,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魏真騎在白馬上,白衣如雪,仙風道骨,流彩虹掛在腰間。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悠閒得很。

  走了五天,到了涼州。

  涼州知府早已接到消息,在城門口迎接,準備了上好的客房和酒菜。


  包拯沒有進城,只在驛站歇了一夜,換了馬匹,補充了糧草,繼續趕路。

  又走了十天,終於到了京城。

  京城的百姓聽說包青天擒獲了鐵面尊者,紛紛湧上街頭,夾道歡迎。

  有人舉著彩旗,有人敲著鑼鼓,有人高喊包青天。

  趙元朗和鐵冠道人被押在囚車裡,百姓們朝他們扔爛菜葉和臭雞蛋,罵聲不絕。

  趙元朗低著頭,一言不發。

  鐵冠道人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包拯沒有進宮,直接押著趙元朗和鐵冠道人去了刑部大牢。

  刑部侍郎親自迎接,將二人關進了最深處、最牢固的死牢。

  四面石牆,鐵門厚重,門外有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包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嚴加看管,絕不會讓他們跑了。」

  刑部侍郎抱拳道。

  包拯點頭:「辛苦你了。」

  從刑部大牢出來,包拯進宮面聖。

  仁宗皇帝在御書房等他。

  看到包拯進來,仁宗放下手中的筆,直起身子,面色嚴肅。

  「包卿,辛苦了。」

  包拯跪地叩首:「陛下,臣幸不辱命。」

  「趙元朗和鐵冠道人已押入天牢,聽候陛下發落。」

  仁宗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趙元朗是朕的親叔叔。」

  「朕不想見他。」

  「包卿,你替朕審吧。」

  「審完了,按律處置。」

  包拯叩首:「臣遵旨。」

  包拯在刑部大牢里審了趙元朗三天三夜。

  趙元朗交代了全部罪行。

  他如何勾結西域部落,如何收買朝中官員,如何培養死士,如何在祭天大典上刺殺皇帝。

  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鐵冠道人也交代了。

  他如何幫趙元朗策劃刺殺,如何聯繫西域密宗的高手,如何配製毒藥。

  他的供詞與趙元朗的相互印證,嚴絲合縫。

  包拯將供詞整理成冊,呈給仁宗。

  四帝仁宗看完供詞,面色鐵青,手微微發抖。

  「趙元朗,凌遲處死。」

  「鐵冠道人,斬立決。」

  「其餘從犯,按律處置。」

  包拯叩首:「陛下聖明。」

  趙元朗被凌遲處死的那天,京城萬人空巷。百姓們涌到菜市口,親眼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鐵面尊者被一刀一刀剮成了白骨。

  鐵冠道人在同一天被斬首。

  他們的屍體被扔在亂葬崗上,無人收屍。

  仁宗論功行賞。

  歐陽春被封為護國禪師,賜紫金缽盂。

  魏真被封為雲中真人,賜紫金冠。

  徐良眾人各有封賞,不一一細說。

  房書安因報信有功,賞銀千兩。

  老房高興得合不攏嘴,把錢袋子捂得緊緊的,生怕被人偷了。

  「相爺,這銀子我能不能不交公?」

  房書安小聲問包拯。

  包拯看了他一眼:「不交公。」

  「這是聖上賞你的,你自己拿著。」

  老房大喜,呲牙一笑:「謝相爺!」

  趙元朗的案子了結了。

  開封府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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