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景秀坊寂靜無聲。
杜河貼著隱身符,悄無聲息潛入坊中,尋找自己定製的火烈鳥法衣。
景秀坊很大,每位繡師有單獨的製作室,每天做完,會把法衣鎖入特殊的法器衣櫃,防止被偷被損壞。
杜河指定了一名三品繡師製作,知道他所在的製作室。
可之前江岫月來時,查看完這件法衣後,便作為證據帶走了。
因此當杜河想辦法打開那個衣櫃,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頓時大驚失色。
他焦急回頭,準備翻看其他地方,一道寒劍破空而出,精準擊中他的肩背,也打破了隱身符的效果。
他的身體顯現出來,還未來得及反擊。
那劍裹挾著劍氣陡然加重,直接把他壓趴在地,就連三品防禦法器,都沒有絲毫作用。
杜河驟然倒地,用力撐起四肢,卻紋絲未動。
他不理解,努力掙扎,可惜無用。
頃刻,火光驟起,照亮整座庭院。
兩名執役衝進來,將他反手擒拿,帶上鐐銬,用力拖起。
而那壓著他動彈不得的長劍,竟凌空折返,穩穩回到院中少年的劍鞘中。
一劍!
僅僅一劍,他就被擊敗了。
還不是被利劍刺中,而是被厚重的劍氣壓制,整個人動彈不的。
杜河不由絕望,人與人之間地差距,果然是天塹!
月光下,清冷淡漠的少年,不過十三四歲,便輕而易舉壓制了他。
而他呢,修煉三十餘年,卻一而再,再而三栽在同一個少年手裡。
即便這次他做好萬全準備,拿出了壓箱底的法器與符籙,依舊一招被秒。
他忍不住苦笑,不甘又無力道,「又是你!你究竟為何每次都要與我作對?」
「殺人、償命!」觀無妄冷冷道。
杜河雙目赤紅,「你不殺人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劍氣里全是殺伐之氣!」
那氣息濃得,他生出無數恐懼之心。
這才是他失手被捕的原因,被殺伐之氣壓軟了骨頭。
觀無妄神色漠然,未置一詞。
杜河不甘,奮力掙扎,「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告訴我!」
觀無妄懶得理他,轉身就走,「押回去!」
人贓並獲,又證據確鑿,加上毛月月已經招供,杜河沒了抵賴的可能。
審訊室內,他垂頭喪氣,坦白了作案過程。
「呵呵,命運弄人,我明明有靈根,卻是修煉緩慢的四靈根。而我那個從小性格孤僻,不討喜的廢物哥哥,竟然因為意外契約了酒蟲,日子過的比我還滋潤。還有了相當於鍊氣五層的修為在身。」
「這讓他能釀出靈酒,換來無數好資源,憑什麼?」
「剛查出靈根時,我野心勃勃,一心效仿陽天宗太上長老徒勝。憑藉四靈根資質,逆天修行,築基結丹,身居峰主之位。」
「他可以,我為什麼不行?」杜河滿心的不甘,眼底卻是一片灰敗。
金玉堂嗤笑,「就憑你也配與徒勝長老相提並論?你知道他是怎麼修煉的嗎?」
「苦修!用最極致的方式淬鍊身體,烈火焚身,玄冰淬骨,雷霆貫脈,罡風裂膚,刀鋒鑄筋,你哪一點能做到?」
徒勝此人,真的非常極端。
江岫月甚至懷疑他是個自虐狂,要不然就是沒有痛覺。
否則正常人怎麼敢這麼折騰自己?簡直不要命!
說實話,以四靈根的資質,一舉到達結丹巔峰,確實很勵志。
但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後,正常人只會退避三舍。
整個修真界,也就這一個例子,大多數四靈根都止步築基。
少數資源逆天的,也就到築基巔峰。
至於杜河......
金玉堂嘴角勾起,嘲諷拉滿,「你連當雜役都嫌累,還妄圖學習徒勝長老?呵!」
杜河被打擊的臉色慘白,「是!我確實吃不了苦,僅僅用了一張焚身符,第一次嘗試,便痛得受不了,所以我放棄了。」
「而在陽天宗當雜役的日子,也看不到希望,每月的靈石少得可憐,我修為不夠,不敢出去做狩獵或採集任務,兩年才堪堪鍊氣一層。」
「這還是在宗門陣法的加持,助我們感知到靈力的情況下,否則會更艱難。」
他靈根不行,連悟性都不行!
靠自己連感知靈力都艱難,更不用說引氣入體了,還是在課程上,在教習的幫助下,才做到的。
「我不明白,為何有人輕而易舉就能成功,而我,卻希望渺茫?」
杜河滿臉扭曲,眼底是瘋狂的嫉妒與不甘。
金玉堂撇撇嘴,他是五靈根,他說啥了嗎?
「我實在熬不下去,只想歸家過閒散日子,想著輕鬆度日也好。」
「誰曾想,我那個廢物哥哥,竟然在這兩年間,釀出能助人晉升的酒。我卡了半年的鍊氣一層巔峰,就這麼輕而易舉突破了。」
「呵呵,哈哈哈!而他卻因為酒蟲,改造了身體,能留住靈力,不僅延年益壽,實力還比我強。」
「鍊氣五層啊!我何時能修到這個水平?」
「可偏偏我向他索要更多的靈酒,他卻不肯給,說什麼數量不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其實釀了很多酒,還可以釀更多,只是大部分都被他自己喝了,好維持鍊氣五層的修為實力。」
「我是他親弟弟啊!他憑什麼不幫我,給的那幾壇,打發叫花子嗎?」
「我不甘心,見他老老實實被毛月月拿捏在手裡,便起了心思,引誘毛月月,想通過她,拿到更多靈酒。」
「這女人自私自利,又野心勃勃,一勾就上癮。他還真以為人家對他有情呢,還不是看中了他釀酒的本事。」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毛月月竟然懷孕了,而杜康不能生!」
「哈哈哈,杜康不能生,卻不願意全力支持我這個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反倒對毛月月百依百順!」
杜河的語氣逐漸變冷,「既然如此,活該他被戴綠帽子。」
「我報復了他,當然,他也沒放過我,直接斷了對我的資源。任憑我跪地哭求、賭咒發誓,都不肯原諒,他算什麼哥哥?」
「後來還是毛月月那個女人,抓住了他的軟肋。」
「明明孤僻,活得像個鬼,卻怕人說,怕人議論!一心想當備受崇拜的酒仙,好面子的很!」
「他要臉要尊嚴,我和毛月月可不要,因此他不得不妥協,繼續供應靈酒,但只願給原先的五分之一。」
「呵,這些能幹什麼?為此,我數年無寸進,而杜修也只能去陽天宗當雜役。」
「即便不是他親生的,也是他親侄子吧?」
「可杜康卻不聞不問,導致那孩子資源少得可憐,也無力支援我這個親生父親。」
「既如此,我只能聽了毛月月的話,讓他把酒蟲交出來!」
他句句怨懟,全以自我為中心,不在乎兄弟,也不在乎親生孩子,還好意思指責別人自私,呵!
江岫月聽得直犯噁心,但還是認真聽完了全程,在他簽字畫押後,驚異地揚了揚眉。
只是如此嗎?
那這案件,另有蹊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