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店後,我們打電話給了紐約警察局,向當地探員核實了情況。
富蘭克林-約瑟夫的確現在正在監獄中服刑,就在桑多涅先生遇害的當天,他因街頭鬥毆被拘留。
「這個人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暫時先控制住他,明天上午的時候我們會來調查。」
「他?嫌疑人?」
接電話的探員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信任,作為從未出現在大眾視野里的新人偵探,克里斯緹娜的能力似乎還不太被認可。
「好吧,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克里斯緹娜重重地嘆了口氣,對於他人的不信任,這位少女似乎早已習慣了。
「不解釋一下嗎?」
脫掉身上那沉重的大衣,我把它掛到了衣帽架上,這件衣服是老爸送我的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我一直穿到現在。
「語言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只有讓他們親眼見證才能得到認可。」
「之後應該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了,破了一樁懸案,本地報社肯定會大肆宣傳,你的名聲也就傳出去了。」
干偵探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名氣,相較於那些收費便宜的無名小卒,人們更加願意相信聲名顯赫的名偵探。
「唉……但願吧。」
脫下長靴,克里斯緹娜把它們甩到了一邊,在外面走了一天的她現在已經很累了。
「那個……你要不先去洗個澡?」
「等會吧,現在不想動。」
「那至少把襪子洗了行嗎,一股汗味。」
克里斯緹娜穿的是包裹腳踝的長靴,襪子又是不怎麼吸汗的黑色棉襪,悶了一整天后難免有些異味。
「你不也是嘛,出去一趟就抽了三根煙,一股煙味!」
「這能怪我嗎?」
躺倒在床上,克里斯緹娜故意把腿放到了我的身上,勞累了一天的我也顧不得太多,馬上趁機搶到了能舒服休息的好位置。
「我說尤里烏斯,你以後該不會也會出軌吧。」
盯著天花板,克里斯緹娜冷不丁地說道。
「我能拒絕回答嗎。」
「不行。」
看她那模樣,今天要是不得到答案的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只能開始思考如何應答。
「以後這個詞範圍可大著呢,你想問的是一年後,十年後,還是五十年後?」
「這有什麼區別嗎?」
「那區別可就大著呢。」
窗簾的縫隙之間,照亮城市夜晚的路燈燈光照了進來,我盯著天花板上的點點霉斑,心中思緒萬千。
「人體內的所有細胞都會更新換代,一般這個周期是七年,仔細回想一下,七年前的你和現在的你難道一點區別沒有嗎?」
「唔……」
「思考太久遠的未來是沒有意義的,時間會改變太多事和物,我們能做的只有把握當下而已。」
「照你這麼說的話,現在的你還是愛我的咯?」
低下頭來,我撞上了克里斯緹娜的視線。
「啊……嗯。」
自從雪莉離世之後,我就對愛這個詞產生了牴觸心理,碰到對我感興趣的異性也都敬而遠之。
但克里斯緹娜似乎有些不同,她很聰明,和別的女人都不一樣,而且和她也有幾分相似。
我不能確定對她的愛究竟是不是真實的,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確很特別。
「那就幫我去把襪子洗了吧。」
沒想到這傢伙聽到答覆後反而蹬鼻子上臉,直接把臭腳塞到了我臉上。
「你這傢伙……」
「喔……等等,別,別撓癢啊!!」
認真思考這傢伙的問題簡直就是個敗筆,不過說句實話,我的確已經很久沒有在清醒的狀態下這麼和別人玩鬧過了。
翌日清晨。
睜開雙眼,我只覺得懷裡空蕩蕩的,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克里斯緹娜已經洗漱完畢穿上正裝了。
「總算起床了啊大少爺,你這髮型……是剛被普魯士人轟炸過嗎?」
「閒話少說……現在幾點了?」
「八點半,再過半個小時咱們就遲到了。」
緊張地洗漱完畢,我和克里斯緹娜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之後她遞給了我一個包裹。
「新鮮的牛角包,拿去吃吧。」
打開紙袋,一股淡淡的奶油香味從中飄出,牛角包的外殼很脆,看樣子是早上剛剛出爐的。
「味道怎麼樣?」
「很不錯,多謝了。」
「哼……」
雖然撇著腦袋沒看我,但我還是注意到克里斯緹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今天的她似乎比之前都更熱情了一些。
但這些都只是小插曲,今日的重頭戲還是和殺人兇手的當面對質。
來到警察局,門口的探員早已等候多時,正是上次來時我們遇到的那位菲林小姐。
「二位早安,昨晚休息的怎麼樣?」
「還不錯,犯人在哪兒?」
抬頭望向警察局內,克里斯緹娜的情緒有些激動,畢竟今天可是她一戰成名的日子。
「跟我來吧。」
約瑟夫犯的並不是什麼大事,因此並沒有移交監獄,只是被臨時關押在了警察局的看守所內。
「這傢伙的情緒不太穩定,畢竟今天本來應該是他刑滿釋放的日子。」
「好事啊,要是他一直沉著冷靜的話,咱們可套不出話來。」
公式化地把菸斗塞進嘴裡,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克里斯緹娜今天居然點燃了它。
「你啥時候學會抽菸了?」
趁著帶路的菲林不注意,我悄悄地向她問道。
「明明一直都會好嗎。」
白了我一眼後,克里斯緹娜加快了腳步,我嘆了口氣,這傢伙太好面子了。
穿過狹長的走廊,我們來到了鐵欄杆林立的看守區,工程師約瑟夫就被關押在這裡,現在的他精神略顯亢奮。
「喂,你們說話不算話?不是說好了就關三天嗎!」
看到有人前來,約瑟夫雙手撐著欄杆,試圖看清來者是誰。
「緊急情況先生,我們現在懷疑你和一起謀殺案有關,需要立案調查。」
菲林一邊掏鑰匙一邊說道。
「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開……開什麼玩笑?我一直都在牢里,怎麼可能犯罪?」
「害怕什麼?」
越過菲林的身體,克里斯緹娜用審視的目光看向約瑟夫。
「如果不是你犯的事,問完話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盯著克里斯緹娜看了一眼,我注意到約瑟夫的瞳孔縮小了。
「你是……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