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連貓頭鷹都有,看來這片林子生態不錯啊。」
夜晚的貓頭鷹是無聲的殺手,但在白天,它的姿態就顯得有些呆笨了,克里斯緹娜盯著貓頭鷹的身體看了一會,隨後試圖伸手去碰它。
「咕!」
猛扇翅膀,克里斯緹娜的手被打退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那是當然,這裡可是貴族莊園,工廠里的廢氣飄不過來。」
「所以,你跑到林子裡來找鳥也和破案有關嗎?」
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樹幹之間,克里斯緹娜叼起了菸斗,她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又回頭看了看遠方的宅邸。
「尤里烏斯,你還記得魯道夫之前的證詞嗎,我現在很懷疑他當天晚上看到的是一隻梟。」
「哦?」
「你想啊,夜晚光線昏暗,梟類的臉的確可能被誤認為人臉,而且飛在半空中的特點也很符合鳥類特徵。」
「但我記得他不是還說那傢伙的下半身很寬大嗎?」
「那隻貓頭鷹的雙爪之間應該綁著什麼東西,而且很大概率就是丟失的真跡畫作。」
中世紀的時候,飛鴿傳書是一種很普遍的送信方法,有些貴族還會專門飼養游隼用來快速傳遞信息。
但貓頭鷹很顯然並不適合承擔送信的角色,它並沒有歸巢意識,也不會認主,而且性格孤僻,看到人類根本就不會親近。
用它當送信鳥把畫送出去的話,未免也有些太扯淡了。
「也不能這麼想,雖然貓頭鷹沒有送信的能力,但只是簡單的把東西送出去還是能做到的。」
被克里斯緹娜騷擾了一次後,貓頭鷹便徹底躲進了樹洞裡,高大的樹幹讓她的捕捉計劃落了空。
「尤里烏斯,幫忙把它弄下來。」
「嘖嘖……我儘量。」
雙手抓住樹幹,我一個翻身爬了上去)面對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貓頭鷹的眼神里透露著恐懼。
梟類生物的夜視能力出眾,但在白天就是半個瞎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我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貓頭鷹的爪子。
「不錯嘛!」
安穩落地,那貓頭鷹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放棄了掙扎,就這麼乖乖地躺在我的懷裡,克里斯緹娜伸手指向了它的翅膀。
「梟的羽毛構造很奇特,它們在飛行的時候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氣流都不會造成太多。」
「小偷應該是考慮到了這點才選擇以它為載體,只要把畫送出去,外面的同伴就能接應。」
撥開蓬鬆的羽毛,我仔細檢查了一下貓頭鷹的兩個爪子,在它的右爪根部找到了一道正在癒合的傷口。
傷口平整且圓滑,不像是自然界的產物,而這也印證了克里斯緹娜的猜測。
「這麼說來,兇手另有其人?」
「也許吧,但兇手是誰並不重要,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那些丟失的畫作。」
抬頭看向我,克里斯緹娜的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咱們走吧。」
「去哪兒?」
「警察局。」
伸手拉住正準備離開樹林的克里斯緹娜,我點燃了一根香菸。
「這個案子應該是私人委託吧,去那裡幹嘛?」
「想要成為優秀的偵探,必須要有自己的情報網。」
「你認識人?」
微微撇過頭,克里斯緹娜尷尬地笑了笑。
「我肯定不認識啊,但你應該有不少老相好吧,畢竟是曾經的天才。」
「用不著這麼麻煩,如果只是想要收集情報的話,我認識效率更高的。」
「真的假的?」
警察辦事效率不高,而要想從官方的檔案庫里找情報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這種時候混跡街頭的好處就顯現了出來,六年的渾渾噩噩中我結識了不少本地的流浪漢,就收集情報這點來看,他們可比笨重的條子好太多了。
「讓流浪漢幫忙?真虧你想的出來啊……」
聽完了我的計劃後,克里斯緹娜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真的沒問題嗎?」
「那是當然。」
伸手摸向衣兜,我掏出了錢包,開始清點裡面硬幣的數量。
「情報的價值在於時間,只有常年生活在街頭的人才能得到真實的一手信息。」
計劃已定,我和克里斯緹娜馬不停蹄地離開了斯科特宅邸,而一前一後趕路的背影也被高處的人盡收眼底。
「他們走了?」
管家魯道夫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門鎖被暴力破壞了,原本一塵不染的房間也被翻的天翻地覆。
「沒錯。」
「這可真是……」
身為嚴重的強迫症患者,魯道夫對自己房間的每一個小物件的擺放位置都有嚴苛的要求,甚至每天都要花十幾分鐘時間來專門打理。
但現在,所有的規矩都被打破了,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舒爾茨,到底還要多久才能結束?我已經沒法等了。」
房間外的走廊里,一個男人正透過走廊的窗戶目送兩位偵探的離開,他的正臉看不太清,但從那樸素的著裝來看,應該是一位傭人。
「不是說好了嗎,這是最後一次,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可不想冒風險,明天我就辭職。」
「蠢貨,現在提辭職和自殺有什麼區別?你覺得他們會讓你離開不列顛尼亞?」
「那怎麼辦?」
踏入房間,魯道夫深吸一口氣,他強壓下整理的欲望,走向了寫字桌旁的垃圾桶。
那張飛就得信紙還是躺在裡面,但很明顯被人打開過了,將其拾起,魯道夫重新把它攤開。
「按計劃行事,絕不能自亂陣腳。」
「真是瘋了……」
點燃桌上的煤油燈,魯道夫將信紙燒成了灰,隨後回頭看向門外的同伴。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不理解,你為什麼會如此慌張,我不是早就說了嗎,出了事情我會負責,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我有我自己的苦衷,還請你理解一下。」
「是什麼?」
傭人沒有回答魯道夫的問題,他回頭看了對方一眼,隨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