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咱們之前告訴過懷特趕緊去找個律師解決離婚訴訟的案子吧。」
把嘴巴湊到克里斯緹娜耳朵邊上,我開始和她說悄悄話。
「如果官司打成的話,她能分走一大筆錢,但這傢伙根本沒來,我感覺這裡有點問題。」
「嗯……」
委託人反常的舉動的確引起了克里斯緹娜的疑惑,於是,她轉變了提問的方向。
「漢斯先生,你曾經和你的妻子鬧過矛盾,隨後選擇離家出走,這應該沒錯吧。」
「嗯。」
「能告訴我一下原因嗎?」
眼看克里斯緹娜總算問了點自己知道的問題,漢斯也冷靜了下來。
「懷特懷疑我出軌,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我只不過是和同事去酒吧喝個酒而已。」
「那段時間她一直疑神疑鬼的,總是懷疑我,有些時候我都覺得她是在故意找茬。」
「那天晚上,我到家之後接了個電話,有個大學同學邀請我出來吃飯,他和我已經十幾年沒見了。」
「我們相約在當年經常去的那家酒吧,結果那傢伙居然一路尾隨,還莫名其妙的說我在和別的女人親熱。」
「你確定你自己真沒做過出軌的事?」
「我對天發誓,小姐,倘若我有半點不忠的想法,死後靈魂必將被送入地獄最底層受刑!」
漢斯的眼神堅定,盯著他看了一會,克里斯緹娜嘆了口氣。
「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說謊,那你在離家出走之後又去了哪裡?」
「我在西約克有一間房子,那是我結婚前住的地方,離開懷特之後我就去了那裡。」
「地址呢?」
聽著漢斯報出了一長串詳細的街道名字,克里斯緹娜默默將其記在了心中,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詢問也就此結束。
「這個人暫時先留在這裡,等我們完成進一步調查之後再做定奪。」
「我知道了,但想要留人還需要一份上頭的書面報告。」
「我會讓警察局局長親自給你寫信的。」
命懸一線之際又被人救下,漢斯的感謝之情溢於言表,但克里斯緹娜卻對此無動於衷。
「法律不會誤傷無辜者,也不會放過有罪者,如果讓我們發現你在說謊,等待著你的將會是更嚴厲的懲罰。」
離開監獄後,我們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漢斯給出的家庭住址位置,想要證明他沒有犯罪,就必須得找到能證明他不在場的證據。
「那傢伙說殺人案發生當天自己生病了,既然如此的話,他肯定會配藥。」
「正規的醫院和藥店都會有藥物出售登記,我們可以憑這個來確定漢斯是否真的有嫌疑。」
計程車上,克里斯緹娜一邊抽菸一邊分析著,一股淡淡的煙霧飄到了我的面前,我默默地搖下了車窗。
「如果他沒有參與殺人,那我們看到的那個人……是誰?」
「誰知道啊。」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有些撲朔迷離,但作為偵探,克里斯緹娜很懂得如何在一大堆無用的情報里找到最有用的。
坐了半小時車,我們來到了漢斯口中的家庭住址所在地,作為海關辦公室主任,他曾經居住的地方卻更像是底層平民的住址。
一間擁擠的單身公寓,環境惡劣,採光惡劣,管理也非常鬆散。
「說實話,尤里烏斯,這裡和你之前住的地方簡直一模一樣。」
長年累月的工廠廢棄將白色的牆壁染成了灰黑色,看著眼前的衰敗景象,克里斯緹娜嫌棄般地嘆了口氣。
「漢斯當上海關辦公室主任可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結婚可都十多年了,買這套的時候他應該還是個窮小子。」
和我之前住的單身公寓一樣,這裡的管理員態度同樣惡劣,剛開始的時候他對我們敵意很大,但亮明身份後,他的態度立刻就好了不少。
「二位是警察嗎,哈哈,怎麼不早說,你們要調查哪個房間?我來帶路。」
「那就麻煩你了。」
駝背的小老頭把我們帶到了二樓,用鑰匙打開門後,他朝我們諂媚般地笑了笑。
「二位,這就是漢斯住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之前有警察來過的原因,管理員對我們還帶著些許畏懼,把他打發走後,我們踏入了那充滿舊日氣息的房間。
漢斯的臨時居所十分簡陋,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什麼也沒有,輕輕撫摸著桌上的灰塵,克里斯緹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距離漢斯被抓已經過去多久了?」
「至少得有一周多了。」
「那這麼多落灰也算正常。」
因為一段時間沒人居住的緣故,家具上都覆蓋著一層薄灰,但牆上的黴菌倒不是很多,看上去像是之前被打掃過一樣。
「這裡的確有生活過的痕跡,但……也有可能是故意偽裝出來的。」
「總之先找找看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線索。」
在漢斯的單身公寓裡翻找了一陣後,我們找到了兩盒剛拆封不久的感冒藥,它們就躺在雜亂無章的床頭柜上。
「都是處方藥,應該是附近藥店買的,有跡可循。」
除了藥品之外,我們還在水槽里找到了沾滿腐爛食物殘骸的餐盤,這些證據都足以說明的確有人在此處生活過一段時間。
而在衛生間的垃圾桶里,我找到了一張廢紙團,攤開之後發現這正是藥店開出的單子。
「當天下午三點,這位先生購買了兩份複方感冒沖劑後離開,當天正好是我值班,對這個人還有點印象。」
在身後的櫃檯里翻找了一陣,店員拿出了一盒一模一樣的感冒藥。
「他穿著一身西裝,但身上亂糟糟的,像是剛喝醉了酒,那身衣服和整個人的狀態完全不匹配。」
「這樣嗎……」
查看了一下藥盒,克里斯緹娜看向店員。
「這個人的具體特徵你還記得嗎?」
「特徵?我想想……」
撫摸著下巴,藥店店員突然想起了些什麼。
「沒記錯的話,這人的謝頂有點明顯,額頭比邊上的頭髮高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