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理解,居然會有這種事情……」
離開藥店後,克里斯緹娜的口中反覆呢喃著類似的話語。
「這裡距離殺人地點很遠,想要趕過去至少得要一小時的車程,難不成……漢斯他真沒殺人?」
「不光是時間,還有髮型,沒記錯的話,當時我們看到的那個人可沒有謝頂。」
「照片不會說謊,但為什麼謝頂與否這件事警方沒有察覺?」
「恐怕是因為假髮。」
冷靜思考後,克里斯緹娜給出了結論。
「作為政府工作人員,外貌管理也是很重要的一環,我猜漢斯平時上班的時候都會戴假髮掩蓋自己的謝頂問題,但當時他生病在家,出門買藥的時候肯定沒辦法顧及外貌。」
「言之有理……那既然如此的話,我們當時看到的那個人……又是誰?」
在案件發生之前,我們曾和漢斯見過一面,當時的他身體健康口齒清晰,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見面的時間是下午四點,而藥店賣藥給漢斯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半了,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趕路過來。
而如果漢斯真的沒有嫌疑,那兩件原本沒有關聯的案子就又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模仿犯的可能性進一步增加了。
「漢斯和懷特,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一個有問題,但我們現在對後者除了名字以外完全一無所知。」
「要去調查一下嗎?」
「我也很想啊,但這是不合法的。」
叼著菸斗,克里斯緹娜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列顛尼亞的法律在保護公民這方面十分完善。
倘若沒有搜查令的話,任何理由的私人調查都是違法的,一旦被發現,罰款和刑事拘留都跑不了。
公務員可以從各種檔案里查到個人信息,但平民就不行了,懷特很明顯是個家庭主婦,她連工作都沒有,更別提檔案了。
「誒,我倒是有個辦法。」
思考對策的時候,一個前幾天就已經得知的訊息突然間閃回到了我的腦海里,在當前情況下,這貌似就是最優解。
「之前我爸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是遇到情報方面的難題可以找過去,我看看……啊,在這裡。」
在上衣領子內側的口袋裡翻找許久,我找到了那張名片,它被硬物壓的皺巴巴的,但還是能勉強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情報販子?這能靠譜嗎?」
對於名片,克里斯緹娜表現出了高度的懷疑。
「據說當年奧利維亞探案的時候也沒少藉助情報販子的力量,用她的話來說,偵探本就是介於黑白之間的行業,自然要利用一點灰色的力量。」
「原來卡羅特小姐也認可嗎,那就沒問題了。」
一聽到卡羅特的名字,克里斯緹娜的懷疑瞬間就打消了,這傢伙身上的很多習慣都是在刻意模仿這位名偵探,其中就包括不離手的菸斗。
雖然我很想吐槽兩句,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追兇的時間非常緊迫,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們開始朝著目的地進發。
在我的想像中,情報販子應該是那種活躍在地下黑市的神秘人,但看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繁華,我發現事實好像並非如此。
名片上的地址位於商業街外圍的一條支路上,下了車後,我看到了一間樸素的雜貨店。
店門口的招牌上寫著五彩斑斕的字,但店面卻由陳舊的木頭構成,很顯然這個標牌是被二次更換過的。
「你……確定是這裡?」
盯著雜貨店的牌子看了半天,克里斯緹娜只能擠出這麼一句話來,她剛剛建立起的信任現在又被打消掉了。
「沒錯啊……不管了,先進去看看再說。」
店門口掛著OPEN的牌子,但裡面卻一個人都沒有,推開大門,我聽到頭頂傳來風鈴的聲音,但店內卻沒有一聲招呼。
四排貨架均勻分布在店內,落滿灰的木架子上擺滿了稀奇古怪的商品,它們雖然都被明碼標價,但卻從來沒人伸手去買。
正對著店門的櫃檯後空無一人,但有一個奇怪的東西正在上下浮動,看上去像是一條蛇的腦袋。
「你好,有人嗎?」
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蛇頭轉了過來,它開始吐信子,隨後,慵懶的女性聲音便傳了出來。
「哪位啊?」
「噫!」
克里斯緹娜被嚇了一跳,很顯然她以為是蛇在說話,但走的更近的我已經看出了端倪。
那條蛇似乎正盤踞在什麼東西身上,仔細一看,似乎是一位個子矮的過分的小女孩,她彎腰在櫃檯下找東西,所以剛進門時我們沒看到她。
「聽說你這邊有賣情報,不知道是真是假。」
來到櫃檯前,我看到了那位矮個子少女的真容,她的身高目測只有一米二左右,上半身套著一件灰色連帽衫。
普通人穿正好的衣服在她身上直接變成了連衣裙,雙手處的袖子也完全蓋過了手掌,甩起來像是某種奇怪的玩具。
面對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少女表現出了明顯的警惕感。
「是誰介紹你來的?」
「尤里烏斯,馬修-蓋烏斯-尤里烏斯。」
將那張皺巴巴的名片放在櫃檯前,少女搬來了一把椅子,費力地爬了上去之後,她撩起袖子,用袖珍款的手把它拿了起來。
「尤里烏斯……好熟悉的名字啊,這麼說來,你就是他的兒子?」
確認了我的身份後,少女的警惕性下降了一些,她把手縮回了袖子裡,饒有興致地盯著我的臉看。
「我有這麼出名嗎,怎麼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我?」
「你並不有名,有名的是你父親,當年的他可謂是世界聞名,至少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是這樣的。」
「時至今日,只要報出尤里烏斯這個名字,那些人還會想起他當年做過的那些事,哦……對了。」
似乎是想起來了些什麼,少女抬頭看向了我。
「我的名字是米哈伊爾·格雷索斯,職業是情報商人,在我這兒,你能買到所有訊息,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都有它們自己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