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那麼神通廣大,那六年前那場案子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麼?」
雙手撐在櫃檯上,我向面前那看上去和小學生差不多大小的少女。
「六年前……啊,你說的是斷肢體連環殺人案嗎。」
稍加思考,米哈伊爾立刻便得出了答案,但與此同時,她的臉上閃過一抹令人費解的笑容。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一切,但說實話,這些情報你在警方的檔案里也能找到,你真的願意為這些不太值得的信息付出巨大代價嗎?」
「錢不是問題。」
「誰告訴過你我這裡只收錢了?」
「這話什麼意思?」
雙腿盤坐在椅子上,米哈伊爾微微一笑。
「低級的情報才會用現金交易,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一些他人不知道的消息,就得替我辦事。」
「在我這裡,人情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如果你能想辦法讓我虧欠你的話,那麼恭喜你,全世界的情報對你來說就都是透明的了。」
與克里斯緹娜對視一眼,我們都覺得眼前的小傢伙有些不懷好意,但米哈伊爾卻無動於衷。
「那麼,尤里烏斯先生,您大駕光臨小店,是想要知道什麼樣的情報呢?」
「想請你幫忙查個人。」
「是政府要員,還是他國領導人?」
「只是一介平民,應該用不著向你付出什麼人情吧。」
「嗯……」
聽到這個答案,米哈伊爾略顯失望。
「的確如此,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話,您只需要支付五十英鎊即可。」
「這麼便宜?」
原本我都做好了被大砍一刀的準備了,沒想到米哈伊爾給出的價格卻公道到離譜。
「我不是說了嗎,情報也有貴賤之分,沒人會花大價錢去買一張十年前的報紙,哪怕它記載著當時轟動全球的大事。」
伸手摸向錢包,我打算掏錢,卻被克里斯緹娜制止了。
「一直都是你花錢,現在也該輪到我了。」
「這……行吧。」
拿起櫃檯上的紙幣,米哈伊爾將其舉過頭頂仔細觀察,確認是真貨後才收入口袋。
「說說看吧,要我查誰?」
將懷特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報上後,米哈伊爾用一本小本子將其記下。
「我們現在懷疑這個人和最近的殺人案有關係,希望你能著重檢查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嗯,留個電話號碼吧,八小時內你們就能拿到想要的答案了。」
情報販子辦事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樣磨蹭,給出家庭座機的號碼後,我左右環顧了一下雜貨店的裝修。
「總感覺這店鋪很熟悉啊。」
「熟悉是對的,因為這家店曾經屬於你父親的一位老朋友。」
從椅子上跳下,米哈伊爾走向通往後方房間的門,她費力地踮起腳尖,利用自身體重壓下了門把手。
「亞歷山大-雷提斯,曾經也是一位遠近聞名的情報販子,只可惜,死在了一場與邪教有關的衝突之中。」
說到這裡,米哈伊爾的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那個邪教的名字叫共濟會,曾經活躍在全世界的組織,如今已經退縮回了陰影之中,我對他們尤為熟悉,如果需要這方面都訊息,歡迎你們回訪。」
帶著懷疑,我和克里斯緹娜離開了雜貨店,將搜尋情報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別人處理對克里斯緹娜來說尤為不習慣。
「總感覺不太靠譜,明明這種事情應該靠自己推理完成才對啊……」
「也不能這麼說,就像寫信一樣,不找郵遞員,你難不成還得給人親自送上門?」
「嗯……說的也是。」
人的大腦總是會允許身體放縱,回到家後,原本還絮絮叨叨的克里斯緹娜瞬間便切換到了休息模式。
但米哈伊爾的效率格外的高,剛吃完午飯沒多久她就打來了電話,此時距離我們付錢僅僅過去了兩個小時。
「餵?」
「是尤里烏斯嗎,你們拜託我辦的事已經辦妥了。」
「這麼快?」
將書放到一邊,我雙手握住話筒,一旁的克里斯緹娜也湊了過來。
「懷特-伊芙琳小姐曾經是公司職員,結婚三年後懷孕並辭去工作,之後便一直在家相夫教子。」
「她和漢斯的孩子今年已經八歲了,目前居住在漢斯位於德國的父母家中。」
「她和最近的殺人案有關嗎?」
「有沒有關係已經不重要了,我剛剛實地走訪了一下她家,拿回來了一個壞消息。」
「是什麼?」
話筒對面,米哈伊爾的聲音略顯緊張。
「我就直說吧,懷特死了,從現場的狀態來看,她死於煤氣中毒。」
「什麼?!」
話筒的擴音傳到了克里斯緹娜耳朵里,我和她幾乎同一時間喊了出來。
「警察應該會很快知道這件事,你們可以留意報紙,不過人已經死了,她殺沒殺人恐怕已經不重要了吧。」
我想過懷特可能會畏罪潛逃,但直接死亡這種結果絕對出乎意料,掛斷電話後,我和克里斯緹娜對視了一眼。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抓起一旁的風衣,克里斯緹娜像是聞道血腥味的鬣狗一般向門口一路小跑,然而,就在這時,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
剛準備出門的我蹲在了原地,折返回去之後將話筒放到了嘴邊。
這次又是誰?
「餵?」
「克里斯緹娜小姐在嗎,您是尤里烏斯?不管是誰,請聽我說。」
話筒對面是丹妮探員急躁地聲音,光聽他的口氣,我就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怎麼了這是?」
「還記得之前抓到的那個殺人犯漢斯嗎,你們今天早上是不是把他暫時扣了下來?」
「對啊,怎麼了?」
「他死了,死在自己的牢房裡。」
「……」
一對夫婦,一對嫌疑人,二者死亡的訊息幾乎同時送達,疑點已經爆表了。
「怎麼死的?」
「據說是咬舌自盡,我現在正在趕過去的路上,二位如果有空的話也來一趟吧。」
「嗯……好。」
掛斷電話,我再次和克里斯緹娜的視線對上了。
「又死一個?」
「沒錯,而且也是疑似自殺。」
「這他媽的……」
快速套上鞋子,克里斯緹娜的表情凝重,但在她的雙眼之中,我察覺到了一絲興奮。
一場大案,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聞名於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