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再次回到監獄的時候,全副武裝的獄警們已經將囚犯們全都趕往了更深的地下區域。
漢斯是咬舌自盡的,而在監獄裡,鮮血的氣味通常代表著紛爭,這些窮凶極惡之人會因為死亡的氣息而感到興奮。
丹妮探員比我們更早來到現場,與他隨行的還有另一名實習法醫,專業法醫加西亞今天沒有出現在現場。
明明是如此重大的案子,結果卻只來了兩個人,這點讓我有些始料未及。
「二位,可算等到你們了。」
前一場殺人案也是由丹妮負責,作為一名年輕探員,連續高強度的工作實在是有些壓力山大。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整個約克警署都處於人手不足的情況,不光要同時處理兩起案子,還得配合軍方解決下水道的鍊金生物問題。
「現場沒人動過吧?」
「自發現開始就一直保持原樣。」
「很好,帶路吧。」
穿過由水泥和鐵欄杆組成的臨時關押區,還沒看到屍體我們就已經聞到了血腥味。
「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中午十二點至下午一點之間,而且死亡時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難以理解,這麼怕死的一個人,怎麼會敢鼓起勇氣自殺的?」
「恐怕是畏罪吧。」
來到之前關押漢斯的牢房,我們看到了那躺在水泥地板中央的屍體,漢斯成趴臥狀倒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一灘暗紅色的液體。
「這裡就是了。」
「把門打開吧。」
越過鐵柵欄,克里斯緹娜從一旁的法醫手中接過手套,她問獄警借來了一根警棍,小心翼翼地把屍體翻了過來。
「嗯……」
從正面來看,漢斯的死狀可謂悽慘,他的整張臉都被鮮血浸透,雙眼大睜,面容扭曲,看樣子是臨死前受到了驚嚇。
「這可不像是自殺者會有的表情啊。」
將死者僵硬的嘴打開後,克里斯緹娜看到了斷裂的舌根,它的切面格外平整。
「在我們離開之後,有人進過他的牢房嗎?」
站起身來,克里斯緹娜一邊脫下手套一邊向周圍的獄警問道。
「除了送飯以外,沒有人接觸過他。」
「此人的死法絕非自殺,把給他送飯的人找來,我要親自詢問。」
獄警出發找人的時候,克里斯緹娜開始在牢房內尋找情報,但這個冰冷的水泥空間裡沒有任何藏匿的痕跡。
「漢斯應該是被人滅口了,以他的性格,就算是想自殺也不可能選擇咬舌自盡這種痛苦的方式。」
「為什麼有人要滅他的口?」
面對丹妮的疑問,克里斯緹娜微微搖頭。
「原因有很多,防止透露情報,轉移警方注意力,或者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他活著出去。」
「不過比起這些,我更願意相信這是兇手在故意切斷線索。」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邊聽著克里斯緹娜分析,我一邊走向屍體,漢斯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實在是有些懷疑,讓我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活人是經不起考驗的,漢斯和懷特肯定知道些與最近發生的兩起兇殺案有關的訊息,真正的兇手不想讓他們走漏風聲,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
解開漢斯胸口的囚服,我把他脖子的位置露了出來,結果果然不出我所料,脖頸處出現了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勒痕。
「緹娜,你看這裡。」
將克里斯緹娜招呼過來之後,我向她展示了自己的發現。
「這應該是某種細線下絞殺痕跡,我推測是鐵絲,看來漢斯是先被人勒暈之後才割的舌。」
咬舌自盡的死法大多是流血性休克,死者不會立馬失去意識,肯定會嘗試呼救,不可能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而與此同時,之前離開的獄警也帶回來了重磅消息。
「剛才問了一圈,沒人承認是自己送了飯,但我們剛剛在更衣室里發現了一套被丟棄在椅子上的獄警制服。」
聽聞此言,克里斯緹娜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你們監獄的安保措施也不行啊,怎麼被人滲透進來了都不知道?」
「您的意思是……漢斯是被外來人殺害的?」
「都這麼明顯了,還用我說嗎,我建議你們趕緊去犄角旮旯的地方找一找,說不定還能找到那位被打昏的衣服主人。」
情況已然明了,克里斯緹娜邊嘆氣邊走出牢房,她從口袋裡掏出菸斗,用打火機將其點燃。
「這傢伙,明明有時間把衣服藏好,但還是故意丟在地上,這明擺著是在挑釁啊!」
一旁的丹妮探員憤憤不平地說道,但克里斯緹娜只是微微搖頭。
「他有能力瞞天過海潛入監獄,肯定是個對自己極為自信的人,看不起探員和偵探是正常的。」
「而且我敢肯定,這是一起有組織有計劃的犯罪,我們這次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團體。」
離開囚犯關押區,克里斯緹娜帶著我和丹妮來到了更衣室。
那套獄警衣的主人已經被找到了,他被反綁雙手丟進了洗衣機旁的籮筐里,身上蓋著一大堆衣服。
和之前幾場案子的兇手一樣,這位獄警的手臂上也有一個針孔,被人發現的時候,他正處於高度麻醉的狀態。
「看來這傢伙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看著地上只穿著一條內褲的男人,克里斯緹娜咳嗽了兩聲。
「等他醒了之後,你們可以詢問一下情況,不過我個人覺得他應該不會知道些什麼。」
「不過兇手的身高和體態應該會和他很像,之後把這個情況匯報給法醫,儘快結合口供畫出兇手的大致畫像。」
囑咐著身旁的丹妮,克里斯緹娜突然想起來了些什麼。
「哦對了,之前讓你們幫忙查的那家黑診所情況如何?」
「這個嘛……」
聽到這個問題,丹妮似乎有些犯難。
「我們之後去調查了一下,但那裡原先的住戶已經搬走了,不過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不少廢棄的空瓶,全都是用來裝麻藥的。」
「能溯源嗎?」
「基本全都是國外進口貨,而且牌子很雜,來自歐羅巴各地,批次也不同,有些甚至是十幾年前的過期藥品。」
「嘖……」
麻藥過期會對人體有害,但麻醉效果不減,故意購買這種難以追溯的藥品,看來這次我們的對手反偵查意識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