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口
2026-09-18 12:00:41
作者: 海凌
傅寧心裡一陣慌亂,這樣被封在井裡跟活埋有什麼區別?!
難道自己這輩子就要這樣交待了?!
姑奶奶怎麼辦?
二姐也不知道自己跑到這兒來了?!
會餓死嗎?
不,餓死之前是不是就憋死了?
……
這些問題一股腦的湧上來,沖得傅寧頭暈眼花,手心裡全是冷汗,身上一個勁兒的抖,使勁喘氣兒可是心口還是憋得慌。
肖遠安也慌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了,把自己手裡的火把交給傅寧,順著井壁爬到井口去了。
黑暗裡,傅寧只聽見上頭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就看見肖遠安又回到了平台上。
「怎麼樣?能出去嗎?」
肖大夫一邊活動手腕,一邊搖頭,「很難,封住井口的是塊兒大石頭,得有三、四百斤。
要是在平地上我也能推開,但是這井裡站都沒地兒站,我使不上勁兒。」
他顯然是試過了,那麼井口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
肖遠安帶著他走到甬道盡頭,既然傅寧判斷這裡以前是個出口,被封起來的時間又不久,他想試試把這堵牆推開。
傅寧看著他用衣服把拳頭裹了裹,面壁而立,雙腳外開、含胸拔背、沉肩墜肘,幾番吐納之後,口中喝了一聲「哈」,單拳直出,正懟在牆面上。
隨著一聲悶響,那面牆像是顫了顫,但終究是沒什麼變化。
隨著肖遠安連續三拳揮出去,傅寧覺得那面牆顫動的幅度大了一點兒。
他覺得照這麼錘下去,用不了多一會兒這個出口就能重新打通了。
到時候就能出去了!
終於不用被活埋在這裡了!
傅寧欣喜的看著肖大夫一拳一拳往牆上砸,腦子裡想的是河堤邊兒上的那片空地。
想著想著他臉色一變,急忙伸手搭在了肖遠安的肩膀上。
「肖大夫!別……誒呦!」
他的手指頭剛碰到肖遠安的衣服,身體不知道為什麼就飄起來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自己就躺在牆根兒了。
腦袋正上方是肖大夫那張滿是歉意的臉,兩支火把一左一右飛出去老遠,好在沒滅,不過也只剩下一點兒小火苗「突突」的冒著煙。
「你沒事兒吧?對不住!對不住!我太專注了,忘了還有你呢,本能的反應比腦子快,真是對不住了!你動動胳膊腿兒,看看有損傷不?」
傅寧給摔得腦袋裡都成漿糊了,聽著肖遠安的指揮,先是手指、腳趾一根一根的動,然後是手腕、腳腕、手肘、膝蓋、腰……
一路活動下來,還好,頂多是肌肉有拉傷,骨頭都沒事兒。
看著肖遠安那一臉的慶幸,傅寧也不知道說什麼,墨點兒臥在他腦袋邊兒上,對著肖大夫喵個不停。
莫名的,傅寧就是覺得這個小傢伙是在那兒罵人呢,搞不好罵得還挺髒。
等他定了定心神,肖遠安才問他:「你叫我幹什麼?再有幾下這牆准就倒了。」
「我覺得這個出口像是特意留給咱們的,是表面上的生門,後頭不一定藏著什麼。
從封井這個舉動就能看出來,從咱們進了這個小院兒就有人盯著呢,說不好在河堤那邊有沒有人看著。
萬一咱們出去了,這邊兒的出口是陷阱怎麼辦?
戲裡不是都唱什麼守株待兔嘛。
都不用動槍動炮的,兜頭一頓亂刀,或是迎面幾把硬弓,咱們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肖遠安按照他的說法想像了一下,覺得有道理,那這胡同里逮驢——兩頭堵的局面該怎麼破呢?
傅寧也在想。
火把已經撿回來了,好在兩支都沒滅。
看著那忽忽悠悠的火苗兒,他有了個新方向。
「肖大夫,這兒有風啊!」
「嗯。」不知道這個小腦袋瓜兒又琢磨出了什麼,肖遠安只是應了一聲兒,等著他往下說。
肖遠安也興奮了一下,隨即又皺起了眉頭,「有通風口,可你怎麼知道那個通風的地方能過人呢?要是太窄了也沒用啊!」
「應該能鑽出去!這個地方是後修的,頂上那挖的印子還在呢,可是院子裡鋪的青條石邊角都磨圓了,這就不是一個時候的工程!
後挖的通風口也得人去挖,所以最窄也得能過一個人。」
傅寧招了招手,讓肖遠安把自己扶起來,用那隻好手把火把舉得高高的,看著火苗飄散的方向。
兩個人屏住呼吸,儘量不去影響風的走向,看著火苗兒穩定的朝著一個方向偏了下去,就輕輕移動腳步,向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走幾步,停一停,看看火苗兒,再走幾步。
走走停停,一塊有些潦草的木板出現在了眼前。
「應該就是這間暗室了。」
傅寧說完緊緊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好幾步。
剛才第一間暗室里撲出來的臭氣可是差點兒讓他吐出來,眼前這個不得不多做些準備。
肖遠安從藥箱裡拿了兩個口罩出來,前清的時候東北鬧鼠疫,伍連德先生發明的「伍氏口罩」可是頂了大用了,他藥箱裡也是常備著幾個。
兩個人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肖遠安把手按在木板上使勁一推,木板倒地的同時,他向斜後方猛的躥出去好幾步,幾乎撞在了甬道另一側的土牆上。
但是這木板後頭卻沒有特別大的氣味,只有一些霉味兒和土味兒。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什麼變故,他們才小心翼翼的踏進了這間暗室。
肖遠安留在門口兒警戒,有什麼變故他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傅寧舉著火把沿著牆根兒找通風口,轉了一圈兒卻是什麼發現都沒有,只好又把注意力放在火苗兒上,想看看這個小空間裡風是怎麼流動的。
可是手剛一舉高,本來在他肩膀上趴得好好兒的墨點兒突然站起來了。
它可不是趴得累了起來活動活動,小傢伙身上的毛都奓起來了,腰也弓起來了,對著一個方向把牙都呲出來了。
傅寧和肖遠安立馬警覺了起來,順著墨點兒警戒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是一堆乾草。
傅寧舉著自己的拐棍遠遠兒的把乾草扒拉到一邊兒去,沒扒拉幾下,草堆底下露出了一雙乾瘦乾瘦的腳!
有人!
這裡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