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已經淹沒了貨艙大半個空間,水位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
幾名科研專家在鐵籠里被凍得瑟瑟發抖,絕望地拍打著水面。
「嘩啦——轟!」
伴隨著一聲猶如悶雷般的巨大水爆聲。
那四扇敞開的壓艙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狂暴力量徹底擠碎。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陰影,順著洶湧的海水,硬生生地擠進了這個原本寬敞的底層貨艙。
這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變異大王烏賊!
它的體表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猶如裝甲般的角質層,上面散發著幽微的螢光藍光。
其中一根觸手的前端,還殘留著被祁淵硬生生扯斷的猙獰傷口。
不斷地往外滲著那種帶有刺鼻硫磺味的粘稠血液。
吃痛和飢餓,讓這頭被海神工業用基因技術催化出來的深海夢魘。
徹底陷入了狂暴的屠殺狀態。
「嘶——昂!!!」
巨型烏賊發出一聲令人耳膜刺痛的次聲波嘶吼。
八根粗如水桶、布滿倒刺吸盤的觸手,在貨艙有限的空間裡瘋狂地攪動著海水。
它根本不分敵我,只要是活著的生物,全都是它泄憤和進食的獵物。
「救命!不要過來!」
漂浮在水面上的幾名海神工業武裝分子,首當其衝。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術服和防彈衣,在那些長滿獠牙的吸盤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紙巾。
「噗嗤!」
一根觸手猶如閃電般探出,直接捲住了一名正在往逃生艙口游去的武裝分子。
「啊——!」
悽厲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半秒鐘。
觸手猛地收緊,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那名武裝分子被生生絞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
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海水,這股血腥味更加刺激了巨型烏賊的凶性。
「開槍!快開槍!」
刀疤臉嚇得肝膽俱裂,拼命地用手裡的衝鋒鎗對著水下的黑影掃射。
但子彈打在那層變異的角質層上,只濺起一連串無效的水花和微弱的火星。
巨型烏賊那雙猶如卡車輪胎般大小、散發著冰冷黃光的碩大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刀疤臉。
又一根觸手帶著腥風破水而出。
刀疤臉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觸手死死捲住了腰部。
「咔嚓咔嚓……」
他在半空中拼命掙扎,絕望地看著下方那張正緩緩張開的、猶如深淵般長滿數萬顆倒刺的血盆大口。
這頭被他們當成底牌放出來的「海神大人」。
第一口,吃的就是他們自己人。
趙虎和特警們看著這猶如末日怪獸電影般慘烈、血腥的一幕。
全都感覺頭皮發麻,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
他們不怕拿槍的悍匪,但在這種超越了人類認知極限的深海巨獸面前。
任何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祁局!這怪物皮太厚了,我們的火力根本不破防啊!」
趙虎嘶吼著,看著水位已經快要淹沒專家的下巴了。
「再不走,我們全得變成它的口糧!」
祁淵站在齊腰深的海水中。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面對這頭正在瘋狂屠殺的深海巨獸。
祁淵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亂。
他甚至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老幹部保溫杯。
穩穩地放在了旁邊一個還沒有被完全淹沒的儀器控制台上。
「走什麼?」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沾滿海水的金絲眼鏡。
目光平靜地掃過那頭正在大快朵頤的變異烏賊。
「來都來了,國寶級專家還沒救出去。」
「怎麼能讓這條泥鰍把場子給砸了。」
祁淵轉過頭,看著滿臉絕望的趙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常規的掃除工作。
「趙隊,帶人去把那幾個專家從鐵籠里弄出來。」
「順著後面的維修通道往上層甲板撤離。」
趙虎愣住了。
「那你呢?!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對付這頭二十多米長的怪物?!」
趙虎的聲音都劈叉了。
「祁局!你就算力氣再大,這玩意兒也不是靠拳頭能打死的啊!」
祁淵沒有去解釋。
他轉過身,將那挺拔寬闊的後背,毫不設防地留給了趙虎。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沸騰狀態!
周圍冰冷的海水,似乎都在他身體散發出的恐怖熱量下,開始微微翻滾冒泡。
「執行命令。」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絕對威壓。
「這只是一條長得醜了點的大章魚而已。」
「你們在旁邊看著。」
祁淵邁開長腿,迎著那頭正張牙舞爪的巨型烏賊,一步步走去。
「影響我發揮。」
趙虎一咬牙,他知道祁淵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全體都有!掩護專家撤退!」
趙虎帶著特警,拼命地向鐵籠方向游去。
巨型烏賊似乎察覺到了特警們的意圖。
它那雙冷酷的黃色眼眸轉了過來,三根粗壯的觸手猛地調轉方向。
帶著撕裂空氣和海水的狂暴力量,朝著趙虎等人狠狠地抽打過去!
這三根觸手的力量,足以將特警們的防彈盾牌連同身體一起拍成肉泥!
「趙隊小心!」冷霜在後方驚恐地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貨艙的水面上炸開。
祁淵的身形猶如一顆從海底發射的魚雷,猛地從海水中躍起。
他沒有去硬接那三根觸手。
而是在半空中,雙腿猶如兩根精鋼鍛造的柱子,狠狠地踹在了貨艙頂部的一根承重鋼樑上。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祁淵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以一種違反了物理拋物線的詭異角度。
硬生生地切入了那三根觸手攻擊軌跡的正中央!
他伸出那雙白淨修長的大手。
沒有絲毫猶豫,死死地扣住了中間那根最粗壯的觸手邊緣。
「給我,滾開!」
祁淵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戰吼。
腰腹肌肉瘋狂收縮,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瞬間爆發。
他竟然憑藉著一己之力。
將那根重達數噸的變異觸手,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
「轟隆!」
那根觸手被祁淵強行扯偏,連帶著另外兩根觸手,狠狠地砸在了貨艙另一側的鈦合金艙壁上。
艙壁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火星四濺。
趙虎和特警們趁著這個機會,死裡逃生,拼命地拉開鐵籠的鎖扣,將幾名虛弱的專家拽了出來,向後方撤去。
巨型烏賊被祁淵這半路殺出的「兩腳獸」徹底激怒了。
它認出了這個男人。
就是剛才在甲板上,徒手扯斷了它一根觸鬚的罪魁禍首!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巨型烏賊放棄了追殺那些逃跑的特警,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祁淵身上。
「嘶——昂!!!」
巨獸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八根觸手在海水中狂舞,捲起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它那龐大如卡車般的本體,猛地從水下竄出。
張開了那張隱藏在觸手中央、長滿了數萬顆鋒利倒刺的血盆大口。
猶如一個能夠吞噬一切的無底黑洞,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朝著站在水中的祁淵,狠狠地撲咬了下來!
面對這足以吞下一輛小汽車的恐怖巨口。
祁淵依然沒有半點慌亂。
他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平靜得就像是在打量一盤今晚的下酒菜。
他沒有後退。
而是微微彎腰。
伸出右手,從齊腰深的海水裡。
摸到了一根原本用來固定貨物的、生鏽的重型船錨鐵鏈。
祁淵單手握住那根足有成人胳膊粗、重達幾百斤的鐵鏈。
手腕猛然發力。
【西裝暴徒體質】的力量,瞬間將這根沉重的鐵鏈,在手裡掄出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殘影!
「嗡嗡嗡——!」
鐵鏈撕裂空氣的聲音,猶如死神揮舞的鐮刀。
祁淵抬起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即將把他吞沒的血盆大口。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充滿著暴力美學的冷笑。
「關門放狗是吧?」
祁淵右臂肌肉高高隆起,迎著那張巨口,將手裡的船錨鐵鏈狠狠地抽了上去。
「既然你主人不管飯。」
「那我就連狗帶主人。」
「一起打。」